浮現的檔案 消失的檔案 鍾劍華 2017年1月3日

撰文:鍾劍華 (時任理大社會政策研究中心主任)

原刊於《蘋果日報》2017年1月3日

政府鮮有提及六七暴動的歷史,令人質疑是要美化當年的暴徒的的行動。(資料圖片)

英國檔案解密,揭露中英雙方在回歸過渡期的角力及部署,也揭發中英秘密達成協議推翻88年直選這一件一直未為港人所知的事件。

這件事的公開,除了有助學術研究,可以更準確分析這如何影響今天香港的發展之外,也讓香港人清楚看到,北京把直選承諾寫入《基本法》內,其實只是當時換取推翻直選的權宜之計。正因如此,北京今天一再以各種藉口拖延直選安排,甚至以國家安全為由推翻當時的承諾,其實只是反映北京當局一貫以來都沒有在香港推行直選的誠意。

相對於英國,特區政府仍然未肯制訂檔案法,甚至傳出近年大批銷毀檔案,這一點特別值得香港市民留意 。有迹象顯示,特區政府為了政治需要,正在靜悄悄地把部份敏感的檔案取走,意圖把歷史刪去。

上星期出席一個非正式的電影放映會。影片《消失的檔案》是資深傳媒工作者羅恩惠女士花了四年時間,費盡移山心力完成的一部有關六七暴動的紀錄片。發生於1967年的暴動事件,是戰後香港社會發展的重要分水嶺,也是香港歷史上最重大的政治動亂。這麼一件重大的歷史事件,涉及國內的文化大革命,也可能因為涉及大部份今天仍然有公開活動的官方機構、左派民間組織、傳媒機構及左派工會,因此相關的檔案近年正慢慢「被消失」。在政府的香港歷史檔案館內,便只留下21秒沒有聲音的無關痛癢的片段及零碎的文字描述。那些檔案資料的消失,可能會令以後要客觀地認識及評價這件事更加困難。

這些檔案的消失,也正好為部份「有心人」及需要為此事承擔責任的人士及機構提供可乘之機,撇清應負的罪責,甚至可以把事件漂白,為當年犯下的罪行加上光環。事實上,這方面的工作已經悄悄開始,更會在六七暴動50周年全力推行。

當年,商業電台的播音員林彬在節目中痛罵「左仔」,結果招來殺身之禍。在當年沒有互聯網、沒有手提電話,事件發生後只三個多小時,中午發行的左派晚報已經大篇幅報道,連評論文章都寫好,還要高度讚揚那個執行任務的「地下鋤奸隊」,執行了「鋤奸制裁」的任務。同一年,當北角那對只有七歲及兩歲的小姊弟被土製炸彈炸死之後,左派機構及傳媒仍然呼籲要以「武力抗暴」,甚至有左派學校提供地方讓學生製造炸彈。

這些都是鐵一般的事實,但今天左派集團及相關人士卻統一口徑,把六七暴動說成是要還擊殖民地政府的暴政。當時作為香港鬥委會領袖的楊光,不單拿了個大紫荊勳章,死後還要被妄稱為對香港工運作出重大貢獻。更有甚的,現在已經有人利用歷史檔案的空白,不但不再去談那個當時受到高度讚揚的「地下鋤奸隊」,彷彿它根本不存在過,還要把上述這兩件事說成是「無頭公案」。

浮現的檔案有助填補歷史的空白及斷裂,讓大家可以更清楚理解歷史的來龍去脈。政府一方面說要重視歷史,要把歷史科列為初中課程的必修科目,另一方面卻不願意制訂完善的檔案法,讓社會可以更合理更嚴格地保存歷史檔案,說明了特區政府所謂的重視歷史,只是葉公好龍。而刻意令政府的歷史檔案消失,更可以說是極度虛偽甚至是存心參與扭曲事實改寫歷史。

原刊於《蘋果日報》2017年1月3日

【消失的檔案】誰讓他們變暴徒? 六七暴動與工聯會

撰文:羅恩惠

原刊於《蘋果日報》2018年3月8日

工聯會對六七暴動該負起什麼責任?對經歷過的市民,甚至跟隨過工聯會指示、拋妻棄子投入革命的工友們而言,都是一個忌諱的話題,誰提起都會情緒激動。

去年5月7日,工聯會副理事長唐賡堯出席左派組織「六七動力研究社」主辦的公祭,向反英抗暴期間去世的工友致敬。唐賡堯以工聯會發言人身份肯定工人的付出:「為了緬懷五十年前在香港發生的一段有深遠意義的社會運動。…當年愛國同胞以沉重代價,換取大多數市民的利益,以及社會的發展同埋進步。」工聯會在暴動五十周年表述立場,對在場左派人士是遲來的慰藉,不過香港市民卻難以接受這種謬論。

工聯會副理事長唐賡堯(穿藍色外衣站在中間)去年五月七日,在和合石墓園代表工聯會發言,向反英抗暴期間去世的工友致敬。

1967年5月16日,「港九各界反對港英迫害鬥爭委員會」成立,工聯會理事長楊光被選為鬥委會主任,他強調要用「毛澤東思想武裝起來,粉碎港英的迫害陰謀」。在香港人造花廠勞資糾紛受傷的工友蕭劍輝,被楊光邀請到工聯會主辦的鬥爭大會上發言,為方便鼓動群眾,鬥爭大會次數很多,蕭劍輝更被安排住進工聯會。雖然蕭劍輝的名字在反英抗暴期間如此響亮,他的事蹟常見於左派報章,工聯會更按月給他發薪作為鬥爭經費,但隨著暴動結束,蕭劍輝也被請離工聯會,他的名字從此就消失於工聯會的名冊及所有文集中。

工聯會召開鬥爭大會,由理事長楊光主持。《消失的檔案》提供圖片
工聯會組織的文娛活動緊跟政策,文革期間只有樣版戲。圖為工聯會65周年歷史文集頁46。《消失的檔案》提供圖片

7月中炸彈浪潮席捲全城,各工會組成炸彈隊,在大街小巷放置炸彈,對市民造成的恐懼與傷害,罄竹難書。1967年9月10日《明報》頭條,警方懸賞鉅額33萬元徵求炸彈恐怖活動情報。「本港警方現正懸出鉅額賞格,徵求有關炸彈及最近恐怖活動的消息。單是徵求五宗案件的消息賞金已達三十三萬元。務將犯罪者緝拿歸案法辦。

以當年物價指數,1萬元能買兩房住宅單位。33萬元鉅額賞金可反映炸彈浪潮令警方有多頭痛。警務處發言人又說,5宗案件以外,提供其他炸彈情報及恐怖份子活動消息,警方亦會提供「可觀」賞金。 「根據現已頒佈的緊急法例,任何人等如獲悉或有理由相信其他人士擁有軍火或任何爆炸品,又未經有關當局許可,如不立即向警方報告將可被判有罪。

警方懸賞鉅額33萬元徵求炸彈恐怖活動情報,《明報》頭條 1967年9月10日。《消失的檔案》提供圖片

《消失的檔案》訪問過不同工會的炸彈隊成員,他們分炸彈隊及投彈隊,製造炸彈用的火藥來處不一。當時政府危險倉大量炸藥被盗,對解讀特大炸彈案謎團有參考價值。「關於匪徒爆竊偷去爆炸品案,案情如下:『八月十五日下午七時至八日上午六時之間,有不知名人等偷入位於港島銅鑼灣天后廟道雲峰大廈山邊的危險倉第八十七號,盗去硝酸甘油炸彈三百三十枝,引火線廿七卷,信管六百三十五條,電信管八十五條及引火燃器一百零六條。

阿強(化名)被領導選中做炸彈隊成員時感到光榮和興奮,他沒有跟家人商量,出隊時只聽從上線指示。「聯絡人會通知我們時間、地點等細節。另外有橫額,要掛在橫街或者交通要道。我們一行三人,清晨時份出來,趁汽車較少就把橫額拖在街頭、街尾的燈柱或者招牌等地方。再在中間放幾個紙盒寫著『同胞勿近』。紙箱有一定重量,但具體裝了什麼我們都不知道。當中有真有假,有時要作掩護,如果不爆你就知道是假,有些看完報導後,真爆炸了才知道是真的。
當年24歲,瞞著家人做傷人不利己的事,接受訪問已經是46年以後。問他感到荒唐嗎?「我沒有想太多,罷工後天天上工聯會聽報告,楊光、陳耀材經常發言。有時更有梁威林、祁烽,他們是港澳工委領導,我們就當作是中央派來的。左派陣營還有中華總商會、中華廠商會,但我們站在工人立場,就一定是聽命於工聯會。

阿強(化名)是炸彈隊成員,自小在工會長大,反英抗暴時聽命於工聯會。《消失的檔案》提供圖片

響應罷工不用工作,阿強時常上工聯會,毛語錄讀得滾瓜爛熟。領導說「要革命就要犧牲」,他也深信不疑。「罷工之後,因為工會出糧給我們,周恩來說過無限量支持,這樣等同讓我們瞓身落去,現在轉了祖國做老闆,個個月有糧出。 」阿強保留了當年的銀行存摺,每個月按他本來工資380元發薪,鬥爭經費來自北京,由工聯會統一發放。

熟讀毛語錄,炸彈隊出動前沒有收「安家費」,但心理上已準備隨時要犧牲性命。《消失的檔案》提供圖片
阿強保留了50年前的存摺,屬中資交通銀行。由工聯會負責按月發放。《消失的檔案》提供圖片
阿強月薪380元,罷工以後到中資銀行打簿,不用工作也可以逐月出糧。《消失的檔案》提供圖片

隨著六七暴動於12月下旬落幕,各線工友隨即「失業」。北京鬥爭經費斷絕,工人要為生計自尋出路。阿強當然也不例外。「站在我們立場,就好似被出賣了。因為我們一往直前地去參加鬥爭,可是有天卻突然間『制水』,叫我們自己另謀高就。當時的口號叫『復轉改』,一是復工、一是轉行。祖國對我們亦都開始不聞不問,有部分稍為識個字的便到國貨公司做售貨員,起碼識寫一張單。其他稍遜的或樣子老些最慘,因為你身處的社會階層、沒法讓你認識一些有錢人或做生意的人。於是唯有出來做雜工。

1968年1月,反英抗暴結束。失業工友無法再支薪。工聯會號召工人回到本來崗位要求復業,再舉行鬥爭大會。圖片來自工聯會60周年圖片集

#工聯會 #六七暴動 #鬥委會 #羅恩惠 #消失的檔案


【消失的檔案】誰讓他們變暴徒? 六七暴動與工聯會

撰文:羅恩惠

原刊於《蘋果日報》2018年3月8日

檔案或消失 暴動事實還是事實 鍾劍華

《蘋果日報》2017-04-25   作者︰鍾劍華 

文章摘要︰

資深傳媒工作者羅恩惠女士幾年之前開始有探索六七暴動的構思,據知原本也是基於對當時參與暴動而背負了罪名的少年犯的關懷。這一個出發點原本應該是十分符合要漂白六七暴動的有心人胃口的。但隨着她對事件的探索及接觸到不同的人物,除了發現有關政府檔案無緣無故消失,也警覺到有力量要把六七暴動的事實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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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徒:文革香江.夢魘中國

《端》2016-05-19   作者︰安徒 

文章摘要︰

因為香港存在着規模不小的一個「愛國左派」陣營,在商貿、文化、教育和社會組織各方面都舉足輕重。這些「左派」組織受中共指揮,在左搖右擺的路線鬥爭底下,不時有人會因跟不上形勢而犯錯。中英為香港前途談判期間,國務院港澳事務辦公室(港澳辦)副主任李後就指中共在香港工作總結出三次「左傾」錯誤。其中最重要的錯誤就是1967年的「反英抗暴」事件,很明顯它的「錯誤」在於破壞了戰後中共與英國在香港合謀協力維持殖民現狀的政策。這政策名之為「長期打算,充分利用」

(圖片來源:端傳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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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或消失 暴動事實還是事實 鍾劍華

撰文:鍾劍華 (時任理大社會政策研究中心主任)

原刊於《蘋果日報》2017年4月25日

2017年3月8日,《消失的檔案》於中大首映,接待了1500名觀眾。

今年是六七暴動50周年。早就已經聽到一個說法,過去一兩年也開始警覺到,一些有心人想利用這個特殊的年份,意圖為六七暴動這個以國內十年浩劫的文化大革命作背景、本地左派把事件擴大化而造成嚴重暴力對抗的事件作出新的詮釋。六七暴動是香港左派一段不光彩的歷史,事件發生之後,本地左派承擔了主要的罪責,左仔成為了過街老鼠。在背後推動、令事件走向極端的國內駐港機關及官員,事件平息之後對那些被推上前線的參與者鮮有聞問,當然更不會負上相關的政治責任。

回歸至今20年,本地左派希望洗脫罪責,特區政府予以配合,當時的鬥爭委員會高層楊光竟然可以獲得頒授大紫荊勳章已經可見端倪。隨着越來越多當年有份參與及激化暴動的左派人物走上政治高層,這一股希望把六七罪責漂白的動力便越來越強。

資深傳媒工作者羅恩惠女士幾年之前開始有探索六七暴動的構思,據知原本也是基於對當時參與暴動而背負了罪名的少年犯的關懷。這一個出發點原本應該是十分符合要漂白六七暴動的有心人胃口的。但隨着她對事件的探索及接觸到不同的人物,除了發現有關政府檔案無緣無故消失,也警覺到有力量要把六七暴動的事實扭曲。

有人意圖洗擦六七污點

這些動作背後的真正意圖當然十分複雜,除了是要配合當前政治需要,也似乎有人仍然活在六七暴動那個時候的心態與情緒當中,幾十年來啞口無言,今天突然獲得大人物重新眷顧,當然要鼓足幹勁,希望自己當年的盲動行為可以重新獲得肯定。也毋須懷疑,洗擦六七污點,對某些人來說是進一步實現其政治意圖的其中一個重要步驟。

因此,當羅恩惠女士那一套歷時四年多完成的六七暴動紀錄片《消失的檔案》出台在社區播放之後,無疑是打亂了那一批有心人及其背後力量的部署。看過那一部紀錄片的人都能夠看得出,片中主要還是鋪陳事實及把受訪者的角度展示出來。透過不同角度觀點的碰撞,也透過事件發生的事實及時序闡述,讓觀眾自行判斷六七暴動的來龍去脈。有甚麼比讓事實說話更能符合新聞傳播及歷史探究的核心精神?如果連基本事實也過不了關,大聲夾惡又有用嗎?

《消失的檔案》在社區播映以來,除了有助尋求事實真相,為香港社會重新整理六七記憶,以防止類似事件再發生之外,也令對當時情況所知不多的年輕一代有一個機會更深入了解事件。這一個作用在有關檔案無緣無故消失,主流媒體及各種媒介少有提及,加上社會上的話語權及自由探究的空間越來越閉塞的情況下尤為珍貴。

不過,對於有意藉着事件50周年而重新詮釋六七暴動的組織來說,這無疑是潑了一盆冷水。如果六七暴動是如他們所說那麼正義、正確及對社會發展有積極作用,首先為何要在過去半世紀噤聲?如果六七暴動真的有甚麼地方值得肯定,那又為甚麼需要害怕鋪陳事實去作比拼?要與這一種帶有幽暗政治動機的行動抗衡,有甚麼好得過把事實展現在人前?

到了今天,為了要抵銷《消失的檔案》對這一種漂白部署的影響,各種不成理由的理由都可以成為否定這部紀錄片的理據。有喉舌傳媒便用上了一整版製作專輯,組織了不同角度的觀點來否定這一套紀錄片。其實講來講去,提出的那些論點毫無新意,也不見得有甚麼說服力。例如找來歷史學家,把檔案消失算到英國殖民地政府頭上。事實是否如此,在過去20年曾經往歷史檔案資料館翻閱過有關資料的傳媒工作者及研究學者應該心裏有數。就算真的在回歸前檔案已經被消失,那又能夠說明這套紀念片所講的不是事實嗎?

片中其中一個很關鍵的證據,來自六七暴動期間在國務院港澳辦公室工作的前香港左派高層吳荻舟的筆記。筆記中提及吳當時制止了左派組織訂製要運送來港的700打斬蔗刀,和要把招商局旗下商船的槍械提取上岸作鬥爭之用兩件事。可以想像,如果當時不是得到立時制止,後果將會不堪設想。對於這些當年鮮為人知的黑幕,今天那些有心人又只能說都只是建議而非決定。但這不正好說明了當時本地左派高層,確實是有着要把事件擴大化及激化的意圖嗎?而且,如果說電影製作人是斷章取義,那他們也不妨翻閱一下那一本《吳荻舟記念文集》的第308頁,上述兩件事都是清楚記錄在吳的傳記當中的。

說到底,對歷史事件就是要實事求是,不要文過飾非。就算是教仔,這句話還是最基本的:「犯了錯就要認。」

吳荻舟文集 308頁

撰文:鍾劍華 (時任理大社會政策研究中心主任)

原刊於《蘋果日報》2017年4月25日

#鍾劍華 #六七暴動 #反英抗暴 #消失的檔案 #吳荻舟

家明雜感:《消失的檔案》還看六七

《明報》2017-04-02   作者︰家明 

文章摘要︰
沒有調查研究就沒有發言權, 《消失》對事實的考證認真,可見羅恩惠花了不少時間爬梳資料、比對報道的版本。像5 月11 日的東九龍騷亂,有13 歲少年(陳光山)被亂石擊中斃命。後來左報竟把死者的名字、死因及死亡的日期全改掉,為的固然是抹黑港英,以便政治動員。

《消失》訪問了前中共地下黨員梁慕嫻,她當年受小說《青春之歌》感染對政治運動充滿熱情,但1967 年8 月商台DJ 林彬被燒死,左報慶祝成功「鋤奸」令她大惑不解,為何有些人的生命對我們可貴,有些卻不值一文?羅恩惠在映後談說,梁慕嫻的訪問他們拍了兩天,第二天是梁自己提出的。梁提出要在鏡頭跟前向香港人道歉。能有這樣的覺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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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怡︰六七探源

《蘋果日報》 2017年3月14、15及17日 撰文: 李怡
文章摘要﹕

……不過,倘若說文革導致六七動亂的話,仍然未觸及暴動的意識形態基礎。大陸的文革發動有社會對當權者不滿的社會意識基礎;香港六七的發動沒有這基礎,然而,左派群眾的思想意識形態中,長期被灌注濃濃的「反帝愛國」意識,「反帝」主要是反美帝英帝,「愛國」實際上就是「愛黨」。這是六七發動的思想基礎。

2017年3月8日,《消失的檔案》於中文大學博群電影節首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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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檔案》 豐富多面

《立場新聞》  2017年3月14日  撰文﹕石琪
文章摘要﹕

重提 1967 年香港左派暴動的新紀錄片《消失的檔案》,日前在中文大學邵逸夫堂正式首映。由於盛傳本港沒有影院願意放映,香港國際電影節也不接納此片,反而格外引起好奇和關注。當晚我去看了,人頭湧湧,過千座位爆滿,除了大學生,亦有很多資深及知名人士前往觀看。

現場朋友說,這麼熱鬧,還好過正規小影院。據報此片將於學院和社區陸續放映,現已安排的場次都預售滿座。聞說首映前已映了幾次,門票十分搶手。其實《消失的檔案》題材固然重要,但畢竟是前朝舊事,如果沒有被院商和電影節拒絕放映,未必成為「熱門」話題。

中大博群電影節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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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暴動與恐怖主義

《明報》 2017年3月12日  撰文: 程翔
文章摘要﹕

發生在50年前的「六七暴動」,可說是開創了「城市恐怖主義」(urban terrorism)的先河。在西方,「城市恐怖主義」這個概念最早是由美國著名科幻小說家阿西莫夫(Isaac Asimov)在20世紀70年代末提出的。他在預言人類社會將會遭到的各類天災人禍時,就認為將會出現「城市恐怖主義」。他把分析和見解寫進了《災變的選擇》(A Choice of Catastrophes)一書裏,在1979年出版。

史丹福大學胡佛研究所的陳明銶教授是最早提出六七暴動是「城市恐怖主義」的人(註1)。2000年特區政府頒大紫荊勳章給香港工聯會前會長楊光,陳明銶在接受媒體訪問時就指出這一點,他認為特區政府嘉獎楊光,給社會發出了一個非常錯誤的信息,等於為恐怖主義張目。

從現代社會對「恐怖主義」的定義來看,50年前的暴動就是恐怖主義活動。

原文鏈接

 

50年前暴動日子彷似今天

《眾新聞》 2017年3月9日 撰文: 楊健興
文章摘要︰

50年前,英殖民地管治呈現不少政治、經濟和民生問題,民怨沸騰 ,社會並不平靜;國共兩黨角力在香港延續,小島政治局面錯綜複雜;1966年出現「天星小輪」事件,毛澤東吹響文革號角,中共在港組織策動,左派號召郡眾進行鬥爭;1967年香港爆發暴動、反抗英殖民地統治,警民對峙嚴重,警方被指將抗議者活生生打死,部分群眾指是警察「打死人」在先,不應怪抗爭者在警署外放土製炸彈,以暴易暴有理,不應將所有發現和爆發的土製炸彈,都算進左派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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