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機會認識中共歷史〉程翔

原刊於《信報》網絡版 2020年5月21日,抗戰80週年重溫。

程翔整理中共感謝日本之官方及民間言論,此為首五點。全表看下文。

編按:抗戰80週年,中共高姿態以閱兵及廣泛宣傳自稱是抗戰之「中流砥柱」,與史實相違。評論人程翔2020年5月21日於《信報》網路版撰文,以〈難得機會認識中共歷史〉回應2020年5月14日舉行的香港中學文憑考試歷史科試卷一之選題風波。試卷之必答題問:「1900-45年間,日本為中國帶來的利多於弊。」(8分)。當時前考評局評核發展部經理(歷史科)楊穎宇(曾參與考評工作26年)接受媒體訪問,公開為專業自主失落及5000名受影響考生痛心。

〈難得機會認識中共歷史〉程翔 原刊於《信報》2020年5月21日

香港 DSE 歷史科一條考題,除了惹來本地親中共媒體大批判、親共組織「教聯會」口誅筆伐外,還勞煩中央級的新華社和外交部公然干預香港內政,出面助攻。這些激烈的民族主義式的大批判,反映了他們要麼就不懂歷史,要麼就是雙重標準。

其實,這條題目很容易回答,視乎你的立場和歷史知識。如果我是共產黨員,我會答:日本侵華必然是「利多於弊」,因為中共靠日本侵華而壯大,這是鐵一般的事實,連中共黨魁毛澤東都親自多次地感謝日本侵華。如果我不是共產黨員,我會答:必然是「弊多於利」,因為它除了給中華民族帶來近十載的戰爭傷痛外,還因為客觀上幫助了中共上台,導致中華民族再承受戰後七十多年的共產主義災難。

2020年中學文憑試歷史科題目引起爭議:(c) 「1900-45年間,日本為中國帶來的利多於弊。」

我們不妨趁此機會,溫習一下歷史,看看中共如何借日本侵華而得以坐大直到打敗國民黨奪得全國政權。

      首先我們看看毛澤東是如何感謝日本的。根據中共官方文獻記載,毛澤東曾經有七次感謝日本侵華,另外有三次是民間文獻記載。筆者將這10次感謝日本的說話表列如下(見附表)。

      為什麼毛澤東要多次感謝日本侵華?大陸很多人不能夠接受這個事實,硬要將它說成是毛澤東個人的講話風格,所謂毛澤東式的「黑色幽默」。也有人硬要說他「感謝」的是由於日本侵華而激發中國人民的民族覺醒、團結和反抗這一結果,而非「日本侵略行為」這一事件本身,「反映的是歷史上長時間範圍之因果關係,即將一個歷史事件放在歷史長河中觀察,其中的惡因日後亦有可能結出善果。而感謝日本侵略說正是混淆了原因和結果之間的邏輯關係」[1]


[1] 黃海 舒雋 2019-03-26 《毛澤東「感謝日本侵略說」駁議》,載《思想理論教育導刊》2019年第1期。

筆者認為,毛澤東感謝日本侵華是他內心世界的如實反映,即心理學上所謂的「佛洛爾德漏咀」(Freudian Slip)。因為在整個抗日戰爭中,他制定了一套「假抗日、真割據」的方針以及「聯日抗蔣」的政策。這些方針和政策幫助他成功地奪取了中國的政權。

  關於「假抗日、真割據」

      根據戴晴(葉劍英元帥的養女)的研究,1937年8月22日至25日,中共在陝北洛川召開會議,研究抗日事項。毛澤東在會上說[1]


[1] 摘自戴晴:《國共紛爭》,北京社會經濟科學研究所,1986

「要冷靜,不要到前線去充當抗日英雄,要避開與日本的正面衝突,繞到日軍後方去打遊擊,要想辦法擴充八路軍、建立抗日遊擊根據地,要千方百計地積蓄和壯大我黨的武裝力量。對政府方面催促的開赴前線的命令,要以各種藉口予以推拖,只有在日軍大大殺傷國軍之後,我們才能坐收抗日成果,去奪取國民黨的政權。我們中國人一定要趁著國民黨與日本人拼命撕殺的天賜良機,一定要趁著日本佔領中國的大好時機全力壯大,發展自己,一定要抗日勝利後,打敗精疲力盡的國民黨,拿下整個中國」。

他又說:

「有的人認為我們應該多抗日,才愛國,但那愛的是蔣介石的國,我們中國共產黨人的祖國是全世界共產黨人共同的祖國即蘇維埃(蘇聯)。我們共產黨人的方針是,要讓日本軍隊多佔地,形成蔣、日、我,三國志,這樣的形勢對我們才有利,最糟糕的情況不過是日本人佔領了全中國,到時候我也還可以借助蘇聯的力量打回來嘛!。。為了發展壯大我黨的武裝力量,在戰後奪取全國政權。我們黨必須嚴格遵循的方針是『一分抗日,二分應付,七分發展』。任何人,任何組織都不得違背這個總體方針。」

戴晴此文是在毛澤東死後十年發表的。對大陸很多人來說是無法接受的,因為他們心目中的「民族大救星」原來是這樣的。所以文章發表後,立即遭到毛粉們的圍剿,他們列舉了很多「證據」證明這番話是戴晴偽造的。但筆者有理由相信這是真的,因為:

一,當年有份參加會議的中共領導人之一張國燾,對毛澤東這個主張即時表示反對,他的回憶錄詳細講述這件事,雖然他的記載同戴晴的記載文字上不盡相同,但其精神是一致的[1]


[1] 張國燾《我的回憶》第387页

二,時隔二十年後,毛澤東前秘書李銳發表其《廬山會議實錄》,記載了毛澤東批判彭德懷,在「百團大戰」中重創日本,違反了洛川會議精神,成為彭德懷反對毛澤東的罪證。毛澤東在批判彭德懷時,說的話就同戴晴的記載很相似。

李銳《廬山會議實錄》

百團大戰」是中共在整個抗日戰爭中唯一可以拿出來見人的戰役(至於曾被中共吹噓得很厲害的「平型關大捷」,不過只是一場小戰役),竟被說成是「幫國民黨打日本人,愛的是蔣介石的國」,從此中共再沒有打出一場像樣的大規模戰役。從李銳對廬山會議批鬥彭德懷這些記載看,可以印證戴晴所說不虛。

三,《維基百科》有一條「七二一方針」,引述了當年國民黨、日本和蘇聯的檔案,都有與「一分抗日,二分應付,七分發展」精神相類似的記載,說明這個「七二一方針」是在那個年代各方勢力都知道的事。

基於以上原因,筆者認為戴晴的論述有可信之處。所以我說,毛澤東制定的「假抗日、真割據」,利用日本和國民黨的戰爭來削弱國民黨從而獲漁翁之利,這正是他衷心感謝日本的內心寫照。

  關於「聯日抗蔣」

毛澤東另一個致勝的原因就是「聯日抗蔣」。這對毛粉和廣大「盲目民族主義者」來說也是一個不可接受的事實。

在1982年之前,大陸沒有人會相信這個事實(中共高層當事人除外)。但是當年8月23日,中共發出紅頭文件《關於為潘漢年同志平反昭雪恢復名譽的通知》,指出他:「在政治上對党忠誠,為黨和人民的事業作出了重要貢獻」,為其公開恢復名譽。這個事實才逐漸浮現出來。

潘漢年是中共一個非常傑出的情報員,為中共的奪權立下汗馬功勞,當年就是他受毛澤東的委託去同日本和汪精衛偽政府溝通,以便共同消滅國民黨,此事中共黨內只有極少數人知情。可是到中共奪權後,他在1955年以通敵賣國的罪名被關押至死(1977年)。毛澤東去世(1976年)後,中共才著手為他恢復名譽,終於有了1982年那個紅頭文。很多人都認為,他的這個厄運同毛澤東要消滅他本人通敵賣國 —- 通過潘漢年去勾結日本和汪精衛 —- 的重要人證有關。

《中共壯大之謎——被掩蓋的中國抗日戰爭真相》,謝幼田,明鏡2002年。

潘漢年獲平反後,為了替他討回公道,很多知情人士開始寫悼念潘漢年的文章[1] 以及為他寫傳記,從而讓我們從字裡行間得以知道毛澤東的一些見不得光的通敵賣國內情。例如,中國學者謝幼田就根據中共自己發表的材料,撰寫了《中共壯大之謎——被掩蓋的中國抗日戰爭真相》,詳細地敘述了潘漢年如何受毛澤東委託去同日本勾結。


[1] 例如原中共中央調查部部長羅青:《潘漢年冤案的歷史教訓》1995

《毛澤東勾結日軍的真相》引述毛澤東感謝日本侵華之一。
《毛澤東勾結日軍的真相》引述毛澤東感謝日本侵華之二。

謝幼田引用的都是中文資料。在謝幼田的啟發下,日本學者福祉大學教授遠藤譽在2019年發表《毛澤東:與日軍共謀的男人》(明鏡集團出版社出中文版時改稱《毛澤東勾結日軍的真相》)。她所引用的都是日本當局的解密日文資料,其中都足以相互對證。

《毛澤東:與日軍共謀的男人》說,「1937年日中全面戰爭開始後不久,毛澤東就向上海和香港派遣中共特務,與日本外務省旗下的特務機構『岩井公館』的岩井英一、設置日本陸軍參謀部特務機構『梅機關』影佐禎昭等接觸」。

遠藤說:「中方資料對此解釋說,這一切的目的都是為了取得抗戰勝利,收集日本秘密情報,為八路軍和新四軍勇敢地與日軍作戰發揮了作用」。但她收集的岩井回憶錄《回想的上海》中則明確說,「事實完全相反,是中共特務把通過國共合作得到的蔣介石為首的國民黨軍隊的情報提供給日方,目的存在弱化國民黨的意圖」。

從謝幼田和遠藤的書來看,中共提出「聯日抗蔣」,就是中共與日本情報機構相互交換情報。潘漢年通過「國共合作」獲取有關國民黨蔣介石重慶政府的各項政策情報,把這些情報提供給日本,因為對中共來說,當時的國民黨政府是中共和日本的共同敵人。除了情報上的合作外,中共還試圖通過潘漢年與日軍達成類似「互不侵犯」的安排,即日軍不去掃蕩中共控制區,以交換中共不破壞鐵路。遠藤說:「當時日本方面目前最關心的是津浦南段的鐵路運輸安全。只要中共的新四軍不破壞這一段的鐵路交通,日方則願意和新四軍之間有一個緩衝地帶。潘漢年回復說:新四軍發展很快,目前正在穩步地鞏固和擴大農村根據地,也無意要立即佔領鐵路交通線和其他交通據點。日軍方面要給新四軍有一定的生存條件,否則遊擊隊就會隨時襲擊和破壞鐵路交通線」。後來,中共又企圖把這種「日、共互不侵犯」安排推廣到華北。

謝幼田和遠藤的書,還有很多具體的例子,篇幅關係這裡不細表。從這些中、日文的資料看,當年毛澤東的「聯日抗蔣」的策略的而且確存在。中共協助日軍去正面打擊國民黨,自己得以在與日軍「互不侵犯」的情況下壯大和發展自己的地盤。

從中共「假抗日、真割據」以及「聯日抗蔣」等方針政策看,毛澤東太有理由要感謝日本了。

對於哪些義憤填膺聲討歷史科試題的中共外交部、中聯辦、新華社、教聯會、以及大大小小的幫腔及幫兇打手們,請問一下,你們敢怒駡出試題的人是踐踏了民族感情底線、絕對沒有妥協的空間,那麼你們有否同樣聲嘶力竭地聲討毛澤東這個最大的「通敵賣國」頭子?如果無,請問是你們雙重標準?抑或是毫無歷史知識不知道中共「通敵賣國」的真相?

程翔整合毛澤東七次感謝日本侵華之官方記錄;另外三次為民間文獻記載。

資料來源:

(1)王俊彥《大外交家周恩來》,北京:經濟日報出版社,一九八八年版,第210頁

(2)毛澤東《毛澤東外交文選》,北京:中共中央文獻出版社丶世界知識出版社,一九九五年版,第438頁

(3)毛澤東《毛澤東外交文選》,北京:中共中央文獻出版社丶世界知識出版社,一九九五年版

(4)毛澤東《毛澤東文集·第八卷》,北京:人民出版社,一九九九年版,《日本人民鬥爭的影響是很深遠的》一文

(5)毛澤東《毛澤東外交文選》,北京:中共中央文獻出版社丶世界知識出版社,一九九五年版),《從歷史來看亞非拉人民鬥爭的前途》一文

(6)文革期間出版的《毛澤東思想萬歲》1969年版本(即716頁版本),頁532-545

(7)姜義華編《毛澤東卷》第六篇,香港:商務印書館,一九九四年版

以上七則資料的出處都是來源於中共官方編輯的文獻或官方核准的書籍

(8)李志綏《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第三篇,第543頁,台灣時報出版社1994年

(9)Geremie R. Barmé: ”Mirrors of History” On a Sino-Japanese Moment and Some Antecedents (http://www.danwei.org/nationalism/mirrors_of_history.php

(10)李志綏《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第三篇,第544頁

以上三則資料來自非官方刊物

製作此表時的參考:

余杰:毛澤東為何感謝日本侵華(上),載《獨立中文筆會》2020/2/27

謝天奇:中共官方記載 毛澤東至少六次感謝日本侵華,載《大紀元》 2017-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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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抗日「中流砥柱」,原來躲在陝甘寧大後方 —- 中共《解放日報》不打自招】

1943年9月1日《解放日報》,《壟斷輿論剝奪言論自由 國民黨摧殘新聞字事業 去年查禁報章雜誌五百餘種》,並發表社論《反對國民黨反動的新聞政策———為紀念第十屆九一記者節而作》。

1943年9月1日,《解放日報》頭版報道,《壟斷輿論剝奪言論自由 國民黨摧殘新聞字事業 去年查禁報章雜誌五百餘種》,並發表社論《反對國民黨反動的新聞政策———為紀念第十屆九一記者節而作》。

社評指中共根據地在陝甘寧邊區,抗戰更在於打筆戰。除了「職業新聞記者」,還有大批「工農兵通訊員」經常向報導投稿。(頁224)。這篇社論是《解放日報》為九一記者節而作,文章指出:「全國新聞記者都要檢閱一下自己為抗戰服務的戰鬥力量,以及和全國人民一起,爭取言論出版自由,發揚抗戰和民主的輿論的途徑。」(頁221)

1943年的九一社論,中共承認身處後方,當時受國民黨限制,無法暢所欲言。中共報章當年鼓吹的是言論自由,又指國民黨封殺「進步報紙」,「派遣特務打入報館,逐漸攘奪管理權」。這些控訴今天看來異常熟悉,只是主詞副詞換了。

《解放日報》社論這一段,更刺破了中共港共今天的抗戰八十年盛大宣傳。「在後方,共產黨和其他抗日黨派的政治主張橫遭壓抑,不許在報上發表,甚至『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團結』、『解放』、『國共合作』、『各階層的人民』、『少數民族』、『三民主義為今日中國所必需』等,都被認為『謬誤名詞』,都在禁用之列;而頌揚法西斯獨裁的謬論反而受到縱容和包庇,法西斯的新聞『理論家』居然公開無恥地鼓吹『一個黨、一個領袖、一個報紙』的主 張。它們對於『異己』的進步報紙,採取各式各樣的限制、吞併和消滅的辦法,如檢查稿件,任意刪削、威脅讀者、阻礙推銷、派遣特務打入報館,逐漸攘奪管理權,最後則強迫收買、勒令封閉。」(頁222)

更多中共建政前宣傳,詳見【歷史的先聲】,編者笑蜀。2013年8月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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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丈夫日記》餘音裊裊,悼念林彬先生!羅恩惠 2025年8月24日

1967年8月24日,商業電台播音員林彬及宗弟林光海在上班路上遇襲,被左派暴徒淋電油燒至重傷,翌日死亡。
六七暴動期間,林彬在商業電台主持《時事評述》,《欲罷不能》及《大丈夫日記》廣受市民歡迎。

原名林少波的林彬在商業電台主持午間新聞後的《時事評述》,晚上7時15分《欲罷不能》及晚上10時《大丈夫日記》。六七暴動期間從7月12日開始滿城炸彈,市民陷入極度恐慌,拆彈專家及軍警俱疲於奔命。林彬在節目內嚴厲批評左派暴徒:「無恥、低能、下流、賤格」,節目收聽率極高,深得民心。炸彈滿城後,他經常收到恐嚇信,只是一直不以為然,也沒有做任何防範措施。

1967年8月25日《華僑日報》

「林彬及宗弟林光海於昨晨八時三刻乘坐於編號AF7268號,藍色「福士」房車,沿着窩打老道山文福道駛下,當駛至文運道附近時,由於該處正翻修馬路,只得半邊路行車。突然有四名年約30歲之大漢,分持紅旗及藍旗在路邊出現,狀如指揮交通 。林不虞有詐,遂將車慢慢駛過,豈料突有一暴徒衝前,以一物體從車窗外塞入車內(懷疑該物體可能是滿裝電油火藥之所謂土製炸彈),登時隆然巨響,引起爆炸著火。林氏兩兄弟亦分別從兩旁車門彈出車外,衣服及頭髮着火,情況相當恐怖。而該私家車亦因無人控制而長斜坡衝下了十餘碼才被攔停,但車內仍然着火焚燒。」1967年8月25日《華僑日報》

汽車失控撞上行人路,衝向圍牆而停。四名暴徒即棄紅綠旗,坐接應房車逃去。
汽車被電油彈造成的大火高溫燃燒,房車被燒成廢鐵,只剩下鋼筋枝架。

「林彬居於窩打老道山人仁華園16樓D座,有妻及3子女,同住者還有林之弟弟光海及小姨。今晨外出時,林衣紅底黑白間條夏恤,西褲,由自己駕車。附近居民睹馬上電警報告,並上前救援傷者。未久大隊警方人員馳至,立即將現場周圍封鎖調查。」1967年8月25日《華僑日報》

蚊報「田豐戰報」預告要對付林彬及欲罷不能拍檔,又以狗隻形容意見不同人士共20人。1967年8月25日華僑日報

林彬被炸傷後尚會講話,於被送往急症室時非常痛苦:大聲高叫説:「我呢次俾咗仔害死咯。」林彬胸背各部均被燒焦,傷勢異常沉重。另外,《華僑日報》報導,8月3日出版「田豐戰報」(左派外圍報章,又稱「蚊報」),其中有一段名為「田豐戰報」跑狗場WP欄目,提及要對付的人有徐家祥、李福樹、彭富華、查良鏞,林彬及胡茄等20人。

林彬及胡茄是《欲罷不能》主持,左派恨之入骨。在欄目內將林彬形容為「五號」,胡茄「六號」,兩人被稱為「低班狗」,近日狀態突出,終日狂吠。恐嚇味道最濃的預告「此二犬,必遭人道毀滅,或虛火太盛,自暴而亡。」署名為「屠狗夫」。

四名工友凌晨將道路掘爛,令林彬未有防範在窄路將車停下來,左派暴徒將電油彈投向林彬座駕。
1967年8月26日《華僑日報》

林彬傷重於翌日死亡,警方懸紅5萬元緝拿暴徒,商業電台亦懸紅10萬元緝拿兇徒。商業電台於林彬逝世之下午,除天氣報告及轉播香港電台新聞,港九時事及「欲罷不能」節目,其餘節目均告取消,改播哀樂悼念林彬之死。著名廣播人慘死,掀起全港市民之憤慨。各報均以社評、詳盡報導及讀者來信反映市民對事件之關注。輿論又強烈要求港英政府馬上平息暴亂。

1967年8月24日之《新晚報》,在慘案發生後三小時即發表長篇報導,連呈兇者聲明亦包含其中。

8月24日早上八時多發生的恐怖襲擊,中午出版的《新晚報》火速用二條,2000字報導林彬出事經過。「地下鋤奸突擊司令部」承認責任,由《新晚報》公佈林彬四大罪狀 —「死心塌地賣身投靠港英法西斯當局、勾結美蔣特務、仇視祖國、惡毒攻擊毛澤東」,並聲言是執行民族紀律處分。值得注意是1967年沒有手提電話、傳呼機,連固網電話也不普及。《新晚報》記者居然可以現場直擊並作出深入報導,編輯、排版及印刷可以在三小時內火速完成。內文還列舉了林彬「罪行」,這種因果與「地下鋤奸突擊司令部」千絲萬縷之關係表露無遺。

1967年8月25日《文匯報》

《新晚報》及《大公報》屬同一系統,出稿內容相同還可以理解。難得翌日出版之《文匯報》採用的「地下鋤奸突擊司令部」承認責任公告以及林彬之四大罪狀亦完全相同。可見黨媒同步知情又統一發稿之奧妙。

《大公報》刊登「讀者來論」,以林彬慘死恐嚇廣大香港人。
大量「蚊報」亦發表恐嚇言論,指林彬罪有應得,若「漢奸」不回頭,下場亦會一樣。

殺林彬之舉措如此血腥,令市民激憤。多年以後港英政府仍無法緝獲兇徒,建制派議員黃定光陳鑑林為左派暴徒辯護:「未抓到兇手就不是左派所為」。及至近十多年尋求平反的「六七動力研究社」社長陳仕源及其多名社友均推諉林彬案是港英政府嫁禍。只是這些託辭都特別牽強,稍看細節都無法信納。

各報章在林彬去後均以「社評」悼念,以下搞錄《明報》及《天天日報》,借此了解當時市民之控訴。

1967年8月25日《明報》社評「敬悼林彬先生」,指林彬做節目親切,千萬聽眾同感不捨。

林彬先生擁有廣大聽眾,每逢他主持的「欲罷不能」、「大丈夫日記」播出之時,全港千千萬萬人微笑傾聽,有些家庭主婦在播放者節目期間,必定停止一切工作和應酬。不肯錯過了一天。…我們謹對林彬先生的逝世致以深切的悼念。他是中國共產黨成立以來第一個暗殺的文化工作者。他的逝世是香港文化界的損失,卻也標誌着中共的衰敗和沒落。

1967年8月26日《天天日報》社評,以「我們控訴」為題。

我們痛悼臨時之林氏之死,不徒因其在生前擁有廣大聽眾,因其死於代表香港絕大部份民眾發出的心聲。他是代表者絕大部分民眾而死的。林氏在遇襲之前,曾受到左派暴徒警告,但他不受威迫,繼續播出他們所要求停止的節目,這是為了它是香港千千萬萬人所愛聽的。…

以殺戮手段來拑制異己言論,這是過去專制時代暴君之所為,亦是法西斯主義者的看家本領,港共口口聲聲說「港英」專制與法西斯分子,現在竟用這些手段,無疑自摑嘴巴,更顯出其猙獰的真面目。

1967年8月28日《明報》報導,幾名市政局議員主張治亂世用重典,殺林彬兇徒及同路人應處公開絞刑。

幾名市政局議員對林彬被謀殺,認為對付暴徒的恐怖手段應以「死刑」對待。馬超常議員支持簡悅強在立法局提出「死刑」之建議。張有興議員主張對「街上謀殺」者執行「公開絞刑」,以消滅本港現存的恐怖手段。他相信這項措施會得到大多數市民支持。

為免被左派騷擾,1967年9月6日林彬突然下葬,二、三百名武裝警員於跑馬地大道東一帶,及至馬會及黃坭涌道的天主教墳場口,嚴密佈防保護林彬遺孀及三名子女。護督祁濟時,署理輔政司何禮文及署理華民司徐家祥的花圈擺在靈柩前面。風雨中,林彬入土為安。翌日遺孀才在報章刊登訃聞「昨日上午11時在凄風苦雨天人共憤中出殯,安葬跑馬地天主教墳場,深知弔中者眾,本港左派無恥暴徒可能乘機復施卑鄙殘忍手段,再次傷及無辜致先夫在天之靈,稍有遺憾。故未能事先訃聞,尚祈 社會正義人士及愛護先夫聽眾惠予鑒諒。」

林彬及林光海安葬於跑馬地天主教墓園。

今天是2025年8月24日,距離林彬先生逝世已經58年了。他的死曾經震動了全港,如《明報》社評所言,是第一位共產黨治港下喪命的文化工作者,令人深切體會新聞自由之脆弱。

八年前,我們一群新聞及文化工作者曾經往林彬肇事現場致祭。音樂人吹奏「安魂曲」,我們在樹下安靜,輪流讀當年的報章、重溫案情,又傾讀各報社論及市民來信。

2017年8月23日,我們在林彬肇事現場致祭。走一次他走過的路,懷想那個瘋狂的年代。
相隔50年,我們在文運道街頭,重訪林彬被襲擊後座駕撞牆位置。 2017年8月23日

2020年國安法確立後,自由、民主、法治、人權這些核心價值一块一块失去。這些看似很抽象,無色無臭,不可捉摸,虛無縹緲,沒有實體的東西,在這幾年禮崩樂壞中失去得很明顯,港人都會問:若果《蘋果日報》《立場新聞》仍在,這些「雞棚」式的騙案會受到監督嗎?持份者仍然可以躲在暗角不站出來交待嗎?可見失去新聞自由,市民經受的後果很具體、傷及每一個人。

黎智英先生高齡77歲,患有糖尿病及心悸,近日聽審的旁聽市民指他臉色深沉,已經不能再稱為「肥佬」了。1700多天在沒有自然光的環境下單獨囚禁,對個人健康已經造成多嚴重的傷害?黎智英案沒有陪審團,也不能用指定的英國辯護律師。近日結案陳詞,所謂判決已經寫在牆上。

黎智英會是另一個為捍衛新聞自由而死的「林彬」嗎?

黎智英畫像額上被貼上「自由」、「良知」及「公義」三個字詞。從去年秋天至今,在英港人逢周日都在唐寧街默站,要求釋放黎智英。(方蘇畫)

短片《大丈夫日記》餘音裊裊 悼念林彬先生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EovR1OCc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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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午報》頭版頭條刊登暗殺名單「四個漢奸名份已定」呈北京報備

《新午報》1967年7月7日

黎智英案結案陳詞,無論主控周天行或國安法指定法官杜麗冰的法理觀念都令人震驚,日日新鮮。

昨天杜麗冰打斷辯方律師陳詞,指黎智英辦報採用「惡毒手段」屬錯誤。「惡毒手段」這四個字令人想起1967年左派暴動,黨媒天天喊打喊殺,指名道姓、語帶威脅均屬平常。

例如:1967年7月7日《新午報》頭版頭條就將看不順眼的知名人士定性為「漢奸」。又指會議響應《人民日報》號召,決定「直接打擊」這些「鷹犬」,恐嚇之味甚濃。報導又引述《人民日報》社論:「他們應當認清形勢,棄暗投明,將功贖罪。而對於那一小撮英國殖民主義者和那些罪大惡極,怙惡不悛,甘心充當敵人的劊子手的鷹犬,香港同胞完全懂得怎樣去處理他們,那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杜麗冰形容黎智英辦報使用「惡毒手段」,顯然對黨媒及其語言系統缺乏基本認識。討論「惡毒」,如何能與國安法下的香港社會攀比。

《新午報》點名的「漢奸」如下:

一、徐家祥,署理華民政務司

二、李福樹,立法局非官守議員

三、彭富華,新界鄉議局主席

四、查良鏞,《明報》社長

1967年7月7日報章頭條,五天後開始歷時八個月的炸彈浪潮,紅色恐怖主義籠罩全城,濫炸無辜。這才是「惡毒手段」的最佳示範。

以下為報導全文:

據有關方面人士今日透露    四個漢奸名份已定

名單如下   徐家祥 李福樹 彭富華 查良鏞

 第一批漢奸名單    日內向北京提供《新午報》1967年7月7日

昨天「人民日報」發表了「放手發動群眾,進一步壯大反英抗暴鬥爭」的社論之後,本港有關方面各界人士,開了一次會議,討論如何响應「人民日報」社論的新號召。這篇社論有一段說:「目前,擺在香港愛國同胞面前的任務,就是再接再厲,把這場反英抗暴的鬥爭堅持下去,奪取偉大的勝利,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就應該放手發動群眾,以工人階級為核心,團結香港一切可以團結的反帝愛國力量,不斷鞏固和壯大反英抗暴鬥爭的隊伍。」此外社論亦再強調:「香港的工人,作為反英抗暴鬥爭的主力軍,要對一切愛國的人們作好團結工作,發動他們參加反英抗暴鬥爭,歡迎他們的一切愛國行動。」

於是團結群眾的問題,便成為會議的主題。有一權威人士席上提議說:「根據人民日報社論指示,在香港,我們所要直接打擊的對象,是英帝國主義,是一小撮英國殖民主義者和極少數死心塌地為英帝國主義效勞的民族敗類。那麼,我們便不能胡亂打擊,對於那一些人應該冠以「漢奸」的稱號,那一些人是民族敗類,有關方面應該有一個明確的指示。」

權威人士的意見獲得一致贊同,認為「漢奸」這個名詞,確不能胡亂加諸於任何一個人身上,因為民族紀律是對漢奸科以最重刑罰的。會議的討論進入高潮,接近會場的資料室也搬出了不少群眾來信,檢查群眾意見,對漢奸問題,應採取何種看法。經過反覆討論,確定了四個漢奸的身份。這四個漢奸便是:一、徐家祥:現任港英「署理華民政務司」。二、李福樹:現任港英「立法局非官守議員」。三、彭富華:新界鄉議局主席。四、查良鏞:現任明報社長。出席會議大部份人,認為這四個人分別代表四種敗類。徐家祥是港英機構華人走狗總代表,李福樹則是買辦資產階級的黃面老番領袖人物,彭富華一向代表新界地主封建勢力,查良鏞是反華報紙的急先鋒。這四個被驗明正身的「漢奸」,其罪狀確是罄竹難書。它包括了控制社團,拉人落水;公然在「立法局」主張血腥鎮壓,屠殺華人;勾結新界國民黨殘餘,攪地方武裝;公開在報紙發表言論,鼓吹法西斯統治。

上述四個人的漢奸身份,即席予以確切肯定。到下次會議,將會決定向北京提供漢奸名單,第一批將提供上述四個逆跡昭彰的人物。

對於徐家祥與李福樹這兩個人,老早是名份已定。在一九六七年六月三日,各界鬥委會發言人發表的「關於當前抗暴鬥爭形勢的談話」中,已經點了徐李二人的名。這篇公告說:「就在我愛國同胞的抗暴行動下,港英陣脚大亂,到處乞求『支持』,大耍數字遊戲,大肆製造謠言,大用徐家祥,李福樹等鷹犬,妄圖迷惑視聽,虛張聲勢。」六月三日以後一個月,徐李兩人不但毫無悔悟之意,而且變本加厲,公開主張港英對我同胞作迫害升級。於是他們亦由「鷹犬」升格而為「漢奸」。公佈漢奸名單,決定漢奸身份這件事,現仍在全面計劃中。本報代表獲得參與這次決定漢奸名份的各界人士會議,先在此向讀者透露一鱗半爪,在不久之將來,有關方面對「漢奸問題」可能透過文匯、大公兩報,有更詳細報導。

昨日會議主要精神,在決定了「直接打擊的對象」,從而對一些還不算是窮兇極惡的人,作團結工作。人民日報昨天社論,已有確切表示:「那些在敵人營壘中為敵人做過一些壞事的人,他們應當認清形勢,棄暗投明,將功贖罪。而對於那一小撮英國殖民主義者和那些罪大惡極,怙惡不悛,甘心充當敵人的劊子手的鷹犬,香港同胞完全懂得怎樣去處理他們,那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所以今後香港左派的團結群眾工作,將是朝着這個方向前進。

圖片說明:已被各界有關方面人士認定是「漢奸」的四個人物,其簡歷如下:

(一)徐家祥,香港出生,港大中文系畢業。四六年以官學生身份派至牛津大學殖民地行政深造班,四八年返港,任出入口署(即工商處)副處長,五零及五一年曾在新界南約及元朗理民府工作,兼任裁判司。五三年再度赴英入殖民行政高級班訓練,五四年七月出任市政事務署署長,五八年調任華民司助理,六一年升為丙級「首長級」政務官,六四年出任副華民政務司,現任署理華民政務司。

(二)李福樹為李冠春之子,早年畢業於聖約瑟中學及香港大學,一九四八年加入英國會計師公會為會員,兼任下列各公司之董事(1)東亞銀行;(2)香港電車公司;(3)香港電話公司;(4)和發成有限公司等。一九六零年被委任市政局非官守議員,一九六一年署理立法局非官守議員,六二年被委為立法局非官守議員迄今。

(三)彭富華,粉嶺圍人,早年就讀廣州大學經濟及法律系,後在香港官立師範學校畢業,曾任粉嶺鄉委會主席,新界鄉議局執行委員兼教育部主任等職。現任新界鄉議局主席。

(四)查良鏞,據說在國內受過中等教育。現任明報社長及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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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午報》頭版頭條刊登暗殺名單  「四個漢奸名份已定」呈北京報備 《消失的檔案》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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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角清華街爆炸案 小姐弟肚破腸流慘死

北角清華街爆炸案,兩名小童慘死令全港市民悲憤,紛紛要求政府平息暴亂。有議員更要求執行死刑。

1967年8月20日,清華街兩名年幼姐弟,8歲 #黃綺文 及2歲 #黃紹勳 在家門前誤觸炸彈被炸死。土製炸彈威力強大,黃綺文被炸至頭臉焦黑,頭部至頸際被爆開,腸臟向外飛濺,右手腕亦炸斷,手指飛脫。2歲的黃紹勳頭部被碎片炸開數洞,血流披面,當場昏死過去。

姐弟同住北角清華街20號地下,父親黃耀榮經營五金手工業維生,夫婦育有四名子女。清華街往上走是蘇浙公學,街尾常停泊車輛,街道兩邊都是崛頭路,孩童都在該處玩耍。事發為下午4時30分,該處停泊一輛雪鐵龍牌房車,車頭置放一個朱古力鐵盒,黃綺文走到房車前拾起鐵罐,隨即爆炸。

1967年8月21日 《華僑日報》左派暴徒殘忍 罪行馨竹難書 幼年姐弟慘死彈下

「巨响發生後,整條淸華街震驚 ,兩姊弟的父親聞聲,立即找尋兒女,但走出街時,已發現兩個兒女倒在地上,驚狂呼叫,立即致電報警,由救傷車將其弟送往醫院施救,但未幾亦告慘死。」《明報》1967年8月21日

「據附近坊眾指出:兩死者遇難之地點,十分僻靜,而且是一條「掘頭巷」。同時,炸彈之爆炸聲,極之響亮,遠隔數條街,或者在半山住宅亦可聽到。慘死發生後,現場最近之天主教聖猶達學校地下,二、三樓之窗門玻璃,差不多有五件以上被震碎。由此可見該炸彈威力之大。…爆炸事件發生後,現場一架「雪鐵龍」私家車之擋風玻璃全被爆至粉碎,左邊車頭照毁壞不堪。現場四週之血漬斑斑,使人慘不忍睹,血漬射至牆邊,高約八尺,死者等之內臟,向四週射出,部份腸肝之類,被彈至十餘呎高,掛在窗框上,在私家車旁,遺下死者一對粉紅色塑膠拖鞋及一截死者之手指。」《華僑日報》1967年8月21日

到場調查的軍火專家及調查警員都被震撼,Bayview區警司J.Harris譴責針對手無寸鐵兒童的卑劣行為,「我當警察已經15年,見過許多震驚的犯罪行為,但這是我經歷過的最愚蠢,最令人厭惡的犯罪行為之一。」

1967年8月23日《明報》社評-兒童無罪!抗暴有理!

8月23日《明報》社評以<兒童無罪!抗暴有理!>為題為兩名幼童慘死鳴冤,滿紙悲憤。 「左派暴徒在北角清華街放置炸彈,殘殺了兩名兒童,引起全港市民的一致憤慨,以致九龍出現了白布橫條,大書:『北角清華街血案,應由鬥委會負責』。這個白布橫條上的十四個大字,道出了港九三百多萬市民的心聲。…真正的罪責,應當由出錢買兇的鬥委會去負,應當由大叫『炸得好,炸得妙,炸得漂亮』的各左報去負。這是一場不折不扣的集體謀殺。…港共殘殺兒童,完全是有計劃的。他們曾在兒童遊樂場放置計劃,在維多利亞公園的兒童游泳池畔放置炸彈,昨天,又在『松樹樓』梯間兒童遊戲之處放置炸彈。這些炸彈如果爆炸,不知又有多少無辜的兒童頭爆腸穿。」

19670821 《華僑日報》社論 澈底剷除左派暴徒

這宗震撼全港的慘案,佔據全港絕大部份報章頭版,市民強烈要求政府盡快平息暴動,嚴拿兇徒。立法局非官守議員簡悅強,籲請政府對涉及炸彈罪行之人士處以死刑,獲布政司何禮文積極回應。不過,左派報章隻字不提,暴徒及左校學生繼續在各區擺放炸彈,沒有因為慘案而收斂,8月23日,全港共發現40枚真假炸彈。

《華僑日報》1967年8月24日,靈堂上四個大字「沉冤待雪」代表黃家心聲。

兩姐弟安葬於柴灣天主教墳場   中文報章隱藏墓穴位置防干擾

黃綺文及黃紹勳於慘案三天後下葬,設靈於香港殯儀館。喪禮由聖猶達聖堂科明智神父(Anthony Formenti)主領,靈堂置放十字架,伴著「沉冤待雪」四個字。科明智神父向天主教墳場申請,價值三千元之葬地。香港殯儀館蕭明捐助葬殮費,東華三院捐贈兩副棺木及壽衣,「副華民政務司徐淦代表港府,親到靈堂致祭。各街坊首長、學校代表,以及大批警方人士也亦到場致祭!警方派出大批警察維持秩序,防止乘機搗蛋。」

面對死者的遺照與棺木,致祭人士感到無限悲憤。「死者的父母哭到無淚可流,老祖母更嘶聲力竭呼喚兩孫名字,令人鼻酸。」死者父母向致祭者答禮,忍不住酸淚盈眶,不斷自言自語向慰問者說,「左派暴徒為什麼要炸死我的兒女?難道無知小童也要被鬥爭嗎?」《明報》1967年8月24日

天主教墓園提供墓穴給兩名幼童入土為安。

慘案發生之後,清華街的坊眾紛紛搬離這個傷心地。今年2025年,離開兩名幼童慘死已經58年,當年鬥委會或港澳工委從來沒有為事件道歉。有見群情洶湧,左派聲稱爆炸案是港英政府插贓嫁禍,又訛稱苦主家人移居台灣,暗示事件與國民黨有關。1968年4月,騷亂賠償委員會向家屬發放2萬2千元特恤金,苦主黃耀榮帶領家人赴舊金山一機器廠工作,離開傷心地。

清華街原址的聖猶達教堂仍在,爆炸現場加了上蓋。本來居民都已遷走《消失的檔案》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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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英抗暴是怎麼一回事?〉梁上苑 前新華社社長

原刊於《中共在香港》(頁135-143) 廣角鏡出版社

廣州新聞出版界革命聯合委員會編,1967年11月出版。
梁上苑(右一)1984年5月。原圖於書頁92。

香港式的文化大革命 

1967年香港發生了「反英抗暴」事件,這是左派人士的叫法,一般香港人卻稱為「左派騷亂」,也有人把它叫做「香港式的文化大革命」。由於這是一個所謂敏感性的問題,雖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談起來還不免有點尷尬,然而它畢竟是香港的歷史現實,現在寫點零星片斷的回憶,作為對歷史的反思。 

把這次事件稱為「香港式的文化大革命」,那是非常恰當的。那時候國內文化大革命已進行了一年,紅衛兵和造反派鬧得無法無天,極左的狂熱思潮煽起-「武鬥」,各地普遍蔓延,正在沒完沒了地發展著。這種局面對香港的左派群眾有很大影響,他們躍躍欲試,正如鋪滿乾枝枯葉的一座森林,不管怎樣掉來的火種都會燃起熊熊烈火,以至不可收拾。1967年5月6日九龍新蒲崗「香港人造塑膠花廠」發生的勞資糾紛,就起了這種導火線的作用。本來是一椿勞資糾紛,但由於港英的武裝警察對工人進行鎮壓,事情立即變了性質,左派群眾表示同情工人,前往慰問,絡繹不絕,變成向港英抗議的示威行列。接著,狂熱的人群又衝向港督府,手持《毛主席語錄》高聲抗議,同時在港督府四周墻壁貼上抗議書和大字報。港督府連續三天陷入大字報的汪洋大海中,這顯然是國內紅衛兵的行動搬到香港來表演了! 

一連四天,左派群眾往港督府外示威,貼大字報,向站崗守衛及接信副官喊毛語錄及革命口號。港英政府採取容忍態度。
1967年5月23日《大公報》,花園道示威被鎮壓,報導稱有數百人受傷。周恩來查問後證實為誇張案情,責備港共「迫中央上馬」。

這樣抗議連續了三天,顯然不能長期繼續下去。1967年5月22日,港英當局出動大批武裝警察和「防暴隊」,在通往港督府的花園道口排列成陣,如臨大敵,動手毆打前往港督府的群眾隊伍,製造了「五二二」的血案,一下子就擴大了雙方的衝突。左派提出「愛國無罪,抗暴有理」的口號,組織「港九各界同胞反對港英迫害鬥爭委員會」(簡稱「各界鬥委會」),發出「立即行動,準備戰鬥」的緊急號召,造成「你升級,我也升級」的針鋒相對的鬥爭局面。 

左派組織動員了自己的所有力量,進行抗議集會和上街示威,67年6月下旬開始各業工人的「聯合大罷工」,接著又舉行各行業的「聯合罷市」四天。港英也不示弱,似乎要決心較量一番,除了施放催淚彈驅散集會和毆捕群眾之外,還發動防暴隊圍攻「港九樹膠業工會」,「九龍船塢勞工聯合會」,「港九工會聯合會俱樂部」等處,甚至派出直升機運兵降落「僑冠大廈」,對居民大廈進行襲擊。據當時各界鬥委會出版的《香港風暴》畫冊載稱:「自從五月上旬開始,僅僅在五個多月內,(港英)已殺害我同胞二十多人,非法毆打,逮捕、審訊、秘密綁架四千多人、橫加罪名投入黑獄二千多人。」這就是左派方面的總結。 

鬥爭大會多次在工聯會總部,工人俱樂部舉行。理事長楊光帶領群眾喊口號,永遠忠於毛主席。

這次事件之所以被稱為「香港式的文化大革命」、不僅性質類似,而且可以說是「中央文革」煽動起來的。早在「五二二」事件的前幾天,5月18日北京舉行了「聲討英帝鎮壓香港愛國同胞暴行」的大會,由國務院副總理兼北京市革命委員會主任謝富治主持。他說香港同胞學習和宣傳毛澤東思想是他們神聖不可侵犯的權利,港英當局「決沒有任何理由進行干涉」。他還警告英國政府和港英當局:「你們既然對香港中國同胞犯下了嚴重罪行,你們就必須老老實實地向全體香港中國居民承擔罪責,作出交代;否則你們就必須承擔一切後果。」這段話的用意很清楚,即鼓勵香港左派要繼續鬥爭。 

1967年5月18日,北京號召各界群眾十萬人聲討英帝國罪行。會場拉起橫額,高呼「凡是反華的都沒有好下場。」圖:《我們必勝 港英必敗》。

北京《人民日報》更是起了煽風點火的作用。根據我手頭不完全的資料,該報當年六、七、八月份-曾就此事發表過不少社論和評論員文章,現將發表日期及其題目列舉如下: 

6月2日評論員文章,題為《向英勇的香港愛國同胞致敬》, 

6月3日社論,題為《堅決反擊英帝的挑釁》, 

6月10日評論員文章,題為《針鋒相對,堅決鬥爭》, 

6月13日評論員文章,題為《組成浩浩蕩蕩的反英抗暴大軍》, 

6月24日評論員文章,題為《讓英帝嘗一嘗中國工人階級的拳頭》, 

7月5日社論,題為《放手發動群眾,進一步發展反英抗暴鬥爭隊伍》, 

7月22日評論員文章,題為《英帝強盜休想逃脫嚴厲的懲罰》, 

8月7日評論員文章,題為《拉緊套在英帝脖子上的絞索》, 

8月14日評論員文章,題為《香港是中國的領土》, 

8月20日評論員文章,題為《揭穿英帝的狡詐嘴臉》。 

北京《人民日報》是中共中央機關報,其言論是有代表性的,其中6月3日那篇社論更具有指導性作用。社論號召港九各界同胞「採取一切可能的方法,對萬惡的英帝國主義展開猛烈衝擊」,提出「你升級,我也升級」,並作出指示:「展開一場仇視、鄙視、蔑視英帝國主義的運動。」(即所謂「三視」運動)。 

1967年6月6日 文匯報 社論推動「三視運動」。
仇視、鄙視、蔑視英帝國主義的運動。即所謂「三視」運動。

鬥爭究竟是為了甚麼? 

《廣角鏡》1988年9月號有一篇文章談到中國對香港的政策,該文說:「中國政府從毛澤東、周恩來時代起,就實行「長期利用」政策,把香港置於中國政治保護傘之下,長期成為東南亞地區資金的「避風港」……」(司徒惠芬:美國、香港經驗和中國的改革)。確實如此,毛澤東、周恩來執政時期對香港的政策是「長期打算,充分利用」,而不是急於收回香港,因為香港存在「充分利用」的價值,多方面利用的價值。即使在文化大革命那些狂熱的日子裏,中國政府和輿論也沒有提過要收回香港。 

周恩來曾經表示,這是「迫中央上馬」 

國內既不想馬上收回香港,也不想跟英國打仗,當時香港左派組織的領導和幹部對此完全明白的。因此人們不禁要問,為甚麼要搞這場鬥爭?搞這場鬥爭的目的性是甚麼?顯然不是為了爭取學習和宣傳毛澤東思想的權利,因為沒有必要上街示威來爭取這個權利。從群眾列隊到新蒲崗慰問,接著在中國銀行大廈(裝上)大喇叭,接著又在港督府貼大字報,這就引起港英當局的鎮壓,事情越鬧越大,鎮壓與反抗鬥爭就成為惡性循環了。但這場鬥爭的政治目的究竟是甚麼,仍然沒有明確的答案。據說周恩來曾經表示這是「迫中央上馬」。 

打倒甚至「吊死」港督戴麟趾的標語隨處可見。法院外都被貼上標語。

火燒英國代辦處的插曲 

針對三報被封,黨媒作出最強烈警告,「首都紅衛兵義憤填膺」,48小時內不答允條件將會衝突英國駐北京外辦。
1967年8月24日華僑日報,各國駐北平外交使節集體抗議中共。守在英駐京外辦的紅衛兵們已經躁動不已。
英駐北京外辦被燒被搶掠後的情景。

1967年8月22日火燒英國代辦處,是文化大革命期間對外關係的一件大事,曾經哄動一時;其起因為港英封閉三家報紙,所以也是「反英抗暴鬥爭」的一段插曲。 

港英對左派的《大公報》、《文匯報》、《新晚報》等沒有採取封閉的手段,而是轉了一個彎,向左派的外圍報紙下手。1967年8月9日,港英當局逮捕了《香港夜報》社長胡棣周、《田豐日報》社長潘懷偉、督印人陳娟娟(女),南昌印務公司董事長李少雄、經理翟暖暉(該印務公司承印上述兩報和《香港商報》等)共五人,以「刊登煽動性文字」的罪名起訴。並宣布將《香港夜報》、《田豐日報》、《新午報》三家報紙停刊半年,另罰款四萬二千元。 

1967年6月2日《新午報》造謠,指中國艦艇進入鯉魚門,製造恐慌。後被港英政府以造謠煽動封閉半年。
《香港夜報》、《田豐日報》、《新午報》1967年8月18日,三報被封最後一天。

雙方交手的激烈程度向前推進了一步。1967年8月20日,中國外交部西歐司負責人召見英國駐華代辦霍普森,遞交一份外交部照會,要求英國政府和港英當局必須在48小時內撤消對《香港夜報》、《田豐日報》、《新午報》的停刊令,無罪釋放獄中愛國新聞工作者。接著在8月22日,北京紅衛兵和造反派一萬多人,浩浩蕩蕩地前往英代辦處舉行示威,在門前舉行大會,並發生了火燒英代辦的行動。嚴家祺和高皋編著的《中國「文革」十年史》是這樣報導的:「首都無產階級反帝反修聯絡站牽頭組織了就香港英國當局迫害我駐港新聞工作者事件在英國代辦處召開了首都無產階級革命派憤怒聲討英帝反華罪行大會,發生了衝進英代辦處進行打、砸、抄活動,放火燒了汽車及代辦處辦公樓的嚴重外交事件。」(見該書第253頁)。 

據說周恩來不同意這次行動。曾想加以制止而未果。當時外事部門的造反派還要到人民大會堂揪鬥外交部長陳毅,周恩來曾表示:「你們揪鬥陳毅,我就站在人民大會堂門口,讓你們從我身上踏過去。」由於林彪、「四人幫」橫行無忌,身為總理的周恩來亦法抗拒狂瀾,所謂「48小時照會」和火燒英代辦處就是例子。 

真假炸彈與邊境鬥爭 

這次「反英抗暴」事件剛開始,即有人主張「陳兵邊境」對港英施加壓力,但周恩來不同意這種做法。所以邊境雙方沒有發生過軍隊衝突;儘管發動了一些真刀真槍,但仍是群眾性質的鬥爭。67年8月10日文錦渡左派方面運輸工人,由於港英方面撕毀標語和大字報,在文錦渡公路架設鐵絲網,破壞了8月5日所簽署的保證書,便向港英提出交涉,結果發生衝突。運輸工人包圍了警署,繳獲輕重機槍、卡賓槍、衝鋒槍等三十多支,手榴彈等軍械一批(後來這批槍械由大埔理民官鮑富達簽署收據領回)。北京《人民日報》曾就此事發表了《文錦渡工人幹得漂亮》的評論員文章。 

文錦渡工人扣留軍警,要求寫下降書才放行。

第二天(8月11日)在新界打鼓嶺地區又幹了一次。芳村過境耕種農民四十多人,用扁擔,石頭兩次擊退數以百計的港英軍警,打傷英警官五人,搶掉衝鋒槍一支,子彈兩梭和防毒面具一套。以後深圳的造反派也想衝過羅湖橋採取行動,周恩來曾去電勸阻。 

大概從9月初開始,鬥爭又出現一種新形式,左派在鬧市各地大擺其真假炸彈陣。(編按:第一枚被報導的炸彈是7月12日於大埔鄉事委員會會議室。未被報導的,早於6月10日於北角電車總站路軌上擺設的範圍很廣,數目不少,確實使得港英軍警暈頭轉向,常常要封鎖道路,使市內交通「亂哂大籠」。9月8日港英當局為此宣佈將爆竹煙花列為「違法物品」,並且嚴禁燃放鞭炮。港英自己承認,到1967年10月中旬為止,由於引爆炸彈,已有英籍「軍火專家」一人被炸死,受傷的軍火專家、幫辦和警員則有二十多人。 

1967年11月5日,怡和街炸彈案導至多人死傷,英籍警官麥基雲為保護市民殉職。圖為翌日明報頭版。

為甚麼叫做「真假炸彈陣」?因為擺的炸彈有真有假,通常是放了一個提包式包裹在馬路上,電車軌道上,或者在顯眼的公共場所,有的還寫上危險爆炸物之類的字樣。凡是發現這類可疑物品,不管是真的或假的炸彈,港英軍警一律加以引爆。由於國內不提供炸藥,所以後來放的多為假彈。到1967年12月初,周恩來下令不要再搞,真假炸彈才告結束。隨著整個鬥爭也不了了之地平息下去。 

1967年11月9日《華僑日報》,太子道茘枝角道特大炸彈導至39名市民死傷,其中有八歲女童周雲英路過被炸死。其中兩名暴徒失手炸死自己。

對這次事件的片斷反思 

北京是支持這場鬥爭的,但不是無條件支持或全面支持,有些地方甚至是不支持的。周恩來說過「迫中央上馬」這句話,顯然帶有無可奈何的口氣。國內的方針既是「不馬上收回香港」,鬥爭若超過一定的限度,那就要加以制止了。國內不同意陳兵邊境;屢次勸阻邊境造反派過境採取行動;始終沒有提供軍械炸藥給香港左派;周恩來下令停止真假炸彈陣等等措施,可為明證。 

根據毛澤東合法鬥爭原則,鬥爭應是「有理、有利、有節」,可是這場鬥爭就不完全符合這條原則。目的性不明確,不能說很有道理,使人信服。其次對左派不見得「有利」,損失倒是不小。最嚴重的是失掉香港人心,引起香港人民的不滿,因為這場鬥爭違反了香港人所希望的「安定、繁榮」的要求。真假炸彈陣尤其「不得人心」,雖然使港英軍警暈頭轉向,但對一般香港人民的日常生活影響更大。筆者曾親自聽過有人這樣罵街:「真係衰囉,又遇到呢單野。我地總要搵食,呢班左仔搞乜野呀!」寥寥數語,其內涵值得深思。 

經濟賬是無法計算的,雙方都有損失,自不待言。當時人心惶惶,大量資金流出香港,百業蕭條,房地產更是無人問津。但這次事件也有贏家,那就是趁此時機,敢於進行房地產經營的人;其中的佼佼者後來不是都成為香港的億萬巨富嗎?這次騷亂對他們倒不是壞事,而是爬上巨富的階梯。事件後遺症有各種表現,左派卻背上了沉重的經濟包袱。在鬥爭中的罷工工人被解僱了,鬥爭平息後即面臨復工、轉業、改行的各種困難,都不可能很快解決。好幾萬罷工工人的救濟金,一年就要成億港元的數目,這可是不輕的負擔。 

政治上的敵我關係常常隨著政治條件而變化,古往今來亦然。柳蘇(即香港《新晚報》前總編輯羅孚)在寫金庸評傳時說:「1967年的反英抗暴,左派在當是義無反顧的抗暴派,而《明報》公開宣佈它是支持港鎮暴的—-鎮壓左派暴動。查良鏞(即金庸)因此被有些人稱為「豺狼庸」,大有必欲去之而後快之勢。」(柳蘇:金色的金庸。見1988年3月13日香港《文匯報》文藝版)。現在,彼此早已「相逢一笑泯恩仇」,而且查良鏞還是香港基本法起草委員會的重要人物。 

左派的上層人士,當時也有表示不支持抗暴鬥爭的。中華總商會某會長曾遠走東瀛,離開是非場所。某著名影星脫離長城影片公司,洗手不幹;某著名醫生身為各界鬥委委員,在鬥爭最緊張時刻避往英倫,並曾痛罵自己為「衰仔」。但當時左派領導卻沒有很好地考慮這些事情。 

原刊於《中共在香港》(頁135-143) 廣角鏡出版社 1989年5月出版
作者:梁上苑 前新華社副社長

延伸閱讀:六七暴動與中共地下黨 – 程翔 https://tinyurl.com/ytd2j7ub

《消失的檔案》II 衝著「香港週」製造恐慌 外籍警官伏屍怡和街 1967年11月5日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6TGD57XxcsE

六七暴動時拆彈墮崖 英兵命喪獅子山
香港落葬 43年後獲追頒勳章 https://tinyurl.com/yc3zxzr6

#梁上苑 #反英抗暴是怎麼一回事 #中共在香港 #六七暴動 #反英抗暴 #新華社 #消失的檔案

《毛澤東建政後造訪南京20多次  從沒提及「南京大屠殺」》

日本筑波大學名譽教授 遠藤譽 之《#毛澤東勾結日軍的真相: 來自日諜的回憶與檔案》是認識毛澤東其人不能略過的著作。遠藤譽生於中國吉林省長春市,經歷過國共內戰,1953年返回日本。遠藤家幾名家庭成員於長春圍城時餓死,只有七歲的她曾經在餓殍遍野的卡子(國共兩軍之間的真空地帶)中露宿,可怕經歷有一段時間真空,對戰爭有深刻體會。

這本書的史料建基於岩井公館主人岩井英回憶錄 -《回想的上海》,再查找日本外務省外交史料館的日方內部檔案,與中國大陸及台灣的資料進行對比寫成,可以具體了解毛澤東怎樣在1939年抗日的危險關頭,派遣潘漢年及袁殊等間諜,潛入日本外務省下的「岩井公館」,將通過國共合作獲得的重慶政府的國民黨軍事情報高價賣給日本。

遠藤譽從日本外務省外交史料館的日方內部檔案中搜集的資料,與中國大陸及台灣的資料進行對比,揭示了毛澤東在戰後感謝日軍侵華的言詞。值得注意的是,1953年2月22日,毛澤東在中共建政後首次造訪南京,此後共20多次重訪,沒有一次提到日軍「南京大屠殺」。《人民日報》1960年5月至1982年6月,即毛澤東在生及去世後多年,「南京大屠殺」這單詞從來沒有在黨報出現過。

我們可以從本書看到細節,分別次書頁214,219及220。

《人民日報》出現南京大屠殺 一詞,次數大起大落,可見不同年代的宣傳取向。(本書108頁)

1946年 – 1960年5月:21次
1960年 – 1982年6月:零次
1982年 – 2012年2月:835次

另,毛澤東感謝日軍文獻供查證。

一、1956年,日軍中將遠藤三郎受邀訪華,毛澤東對他說:“你們也是我們的先生,我們要感謝你們。真是你們打了這一仗,教育了中國人民,把一盤散沙的中國人民打得團結起來了,所以,我們應該感謝你們。”(經濟日報出版社1998年王俊彥着《大外交家周恩來》)

二、1961年1月24日,日本社會黨代表團訪華、國會議員黑田壽男、淺沼稻次郎等人被毛澤東接見。毛說:“日本的南鄉三郎(日中輸出入組理事長)見我時,一見面就說:日本侵略了中國,對不住你們。我對他說:我們不這樣看,是日本軍閥佔領了大半個中國,因此教育了中國人民,不然我們……到現在也還在山上,不能到北京來看京戲……所以日本軍閥丶壟斷資本幹了件好事,如果要感謝的話,我寧願感謝日本軍閥。”(《毛澤東文集第八卷》“日本人民鬥爭的影響是很深遠的”)

三、1964年7月10日,毛澤東在接見日本社會黨人士佐佐木更三丶黑田壽男丶細迫兼光時感謝日本侵華。毛說:“我曾經跟日本朋友談過。他們說,很對不起,日本皇軍侵略了中國。我說:不!沒有你們皇軍侵略大半個中國,中國人民就不能團結起來對付你們,中國共產黨就奪取不了政權……”

佐佐木對日軍侵華抱歉時,毛說:“沒有什麼抱歉。日本軍國主義給中國帶來很大的利益,使中國人民奪取了政權,沒有你們的皇軍,我們不可能奪取政權。”

毛又說:“我們為什麼要感謝日本皇軍呢?就是日本皇軍來了,我們和日本皇軍打,才又和蔣介石合作。二萬五千軍隊,打了八年,我們又發展到一百二十萬軍隊,有一億人口的根據地。你們說要不要感謝啊?”(1969年《毛澤東思想萬歲》原文復刻,(716頁版本)p.532—545)

四、1972年9月27日,毛與來訪的日本首相田中角榮會面時,感謝日本皇軍侵華。中共官方文件迄今不敢披露毛與田中會談的詳細內容。但從當時專供官員閱讀的《參考消息》和《大參考》中有泄露。

流傳版本是這樣的,田中向毛道歉:“對不起啊,我們發動了侵略戰爭,使中國受到很大的傷害。”

毛則說:“不是對不起啊,你們有功啊,為啥有功呢?因為你們要不是發動侵華戰爭的話,我們共產黨怎麼能夠強大?我們怎麼能夠奪權哪?怎麼能夠把蔣介石打敗呀?”“我們如何感謝你們?我們不要你們的戰爭賠償!”

#毛澤東勾結日軍的真相
#毛澤東感謝日本侵華
#遠藤譽 #岩井英一 #潘漢年
#消失的檔案

延伸閱讀:

日本學者發現中共勾結日軍 出賣國軍真相 (作者訪問)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35RPN1mll8

《毛澤東勾結日軍的真相: 來自日諜的回憶與檔案》博客來
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720159 

懸劍之下無書可讀 —- 驚見李怡書介節目全部消失  羅恩惠 

今年父親節,小蓓、小蕾分別撰文憶述與父親李怡相處的點滴,情辭懇切,感人至深!閱畢往兩位女兒建立的「李怡紀念網站」瀏覽,赫然發現本來與香港電台《一分鐘閱讀》網頁的連結全部失效(#presenter not found)。再往港台網頁查看,李怡累積了18年,透過大氣電波廣播的4989集聲音及文字檔案全部消失,不知何時被徹底移除了。

李怡紀念網站本來連結上香港電台《一分鐘閱讀》網頁,李怡供稿18年,他的聲音及文字檔案都存放於此。此圖本屬節目宣傳頁,現已消失。

這幾年類似的事件時有發生,但腦袋還是轟隆一聲,細想李怡是在怎樣忙碌的節奏中錄下這些節目的?都說人去留聲,公共廣播機構選擇自我閹割,剷除高質素讀書節目。過程既無人監督亦毋需向聽眾交代。讀書節目內容不敏感,僅是「李怡」兩字被國安法庭點名,後果就是消音。

《一分鐘閱讀》是香港電台長壽節目之一,2003年開播,一星期五天,於早上及黃昏新聞專輯後播出,聽眾遍佈全球。

李怡與香港電台的合作始於80年代,清談節目《南怡本色》(1989、《獅子山下》實況劇〈風風雨雨〉(1992),新聞及評論節目亦都經常找李怡回應時事。不過要承擔一星期五天的讀書節目,對年屆 67歲的評論人並非輕省的事。

《一分鐘閱讀》錄製中,李怡讀部份文稿,監製於控制室聆聽一字一句,間有讀音不純正的都要補錄。(2014年5月29日《消失的檔案》採訪圖片)

推介的書:老少咸宜、雅俗共賞

節目開播,李怡第一集就鼓勵聽眾〈為興趣而閱讀〉,「《一分鐘閱讀》這個節目,主要是跟聽眾談談我最近看了甚麼書,看了之後有甚麼零星感想,有時也會談談一些有關書的訊息。由於電子媒體的高度發展,現在看書的人比之過去是少多了。」為了讓聽眾感到讀書不是難題,李怡錄了幾集容易入口的推介文,例如〈讓書本給自己鬆綁〉。當時正值沙士疫症,他鼓勵讀者〈在家讀書,就是防疫〉,「活動聯絡了46間出版社,提出100種適合此時此刻社會大眾閱讀的好書 。」

除了防疫,也有童趣〈書看書,誰更快樂?〉「書架上住著三本書,最大最厚那本聰明絕頂,還有兩本小書,一本快樂,一本悲傷。…以上是立陶宛繪本作家卡思特提斯的繪本作品《書看書,魚釣魚》的第一段。」生活化題材以外,人生哲理都不缺。例如〈一封動人的信〉,〈人生因逆境而精彩〉,〈真正的對手是自己〉,〈愛是最佳免疫力〉 及〈危機就是轉機〉等等。

流行文學、童話與繪本

讀書節目聽眾來自各個階層,不宜陳義過高。李怡推廣流行讀物,亦肩負推介冷僻題材的責任。他鼓勵不喜歡閱讀的人試讀村上春樹作品,「村上春樹是日本當代作品最暢銷的作家,今年五十四歲,他在八十年代開始出名,一部小說《挪威的森林》,創下四百萬冊的銷量。開始時日本有人認為他寫的不算文學作品,只是流行式寫文學作品,但實際上,他是以一種獨特的形式寫文學作品,他的文學表現手法,是在過去文學作品中從來未被用過的,但非常有吸引力,令人忍不住一直追看下去。」節錄自〈村上春樹的小說〉

《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令人響往,在〈《哈利波特》與童書〉,李怡說:「《哈利波特》是少年兒童書,充滿幻想的動作,不但適合少年兒童去讀,即使成年人也會讀得津津有味。儘管書中的善惡與邪離不開兒童純真世界,對入世較深的人,也許會覺得缺乏深刻的社會意義和哲學意味。但在聲光世界讓許多人已失去閱讀興趣的時代,《哈利波特》系列的出版,至少可以讓人們重拾閱讀的興趣。而當少年人發生閱讀興趣之後,就自然會選擇屬於自己的品味,並發展出判斷力。」

幾米繪本膾炙人口,色彩斑斕。李怡讀過《向左走,向右走》、《聽幾米唱歌》、《月亮忘記了》,在〈聽幾米唱歌〉,李怡認為「幾米的畫像成人童話,簡短的文字則是人生詠嘆調。」有時作者的命運也會令讀者揪心,「幾米很年輕,但幾年前曾患血癌,幾乎送了命,住醫院半年,熬過了,慢慢恢復對人生的信心,幽默感也湧現了,於是畫出一本本充滿人生體味繪本。」

幾米繪本膾炙人口,色彩斑斕,寓意深遠,廣受歡迎。《幾米故事的開始》(左上)談創作及個人病患,是唯一散文結集。

幾米的作品還有《地下鐵》、《布瓜的世界》、《幸運兒》、《我只能為你畫一張小卡片》,其中《幾米故事的開始》談創作的思路與背後故事。後期作品像《星空》及《時光電影院》更有電影感,幕幕都是命運交響曲。李怡形容幾米的故事「不是少年兒童可以了解的。」

親歷文革家庭被迫分離  選書推介重視歷史教訓

李怡與太太梁麗儀,女兒小蕾小蓓中港兩地分隔。文革開始,李怡被指為「特務」,麗儀不肯劃清界線,後來更被懷疑替「特務老公」辦事,被關進集中營。李怡雖然任職左派外圍的上海書局,卻求助無門,亦無法與太太聯繫。只有8歲的小蕾在母親被關期間送飯送水兼洗衣服,小小心靈過早看見成人世界的殘酷。兩姐妹在學校受欺凌,姐妹被迫停學。

李怡從家庭遭遇,回國服務的同學受衝擊及各種渠道認識文革毒害。政治運動滅絕人性,其後60多年寫作,李怡都緊記歷史教訓,揭示真相。他推介南京大學歷史系教授高華的《紅太陽是怎樣升起的》,就借《一九八四》喬治.奧威爾名言:「誰控制過去,就可以控制將來;誰控制現在,就可以控制過去。」告誡讀者:當權者改寫歷史是常態,需要保持高度警惕。

以銅為鏡 可以正衣冠   以古為鏡 可以知興替

高華使用公開資料,歷時20年寫下《紅太陽是怎樣升起的》,是一本嚴謹的學術著作,中共黨史研究經典。700多頁史書出版後重印數十次,在大陸被列為禁書。李怡甫讀到就知道其價值:「『紅太陽』提毛澤東,內容是『延安整風運動的來龍去脈』。這本書揭示了中國現代史當中極其重要一頁,對毛澤東如何運用權術,排斥異己,進行群眾運動的『全面整風』,從而在中國共產黨內執掌了絕對權力,有非常真實、具體的敘述。」

2020年2月14日,《紅太陽》獲美國列文森年度特別榮譽獎。可惜高華教授無法親自領取,他於2011年死於肝癌,終年57歲。

高華《紅太陽是怎樣升起的》,中文大學出版社2000年初版,其後重印數十次。被視為中共黨史權威史料。

被消失的大學問家們  

章伯鈞、羅隆基、儲安平、浦熙修及史良都是三、四十年代才高八斗的大知識份子,在「大鳴大放」後被消失,他們的文章、言論、學問都無法傳承。章白鈞女兒章詒和15歲遇上反右運動,一家人生活在地獄裡。文革50年後她才開始動筆,記下往事片段回憶。章詒和在自序中說:「我這輩子沒有意義和價值,經歷了天堂、地獄、人間三部曲,充其量不過是一場孤單的人生。我拿起筆,也是在為自己尋找繼續生存的理由和力量,拯救我即將枯萎的心。」閱讀《最後的貴族》,李怡感慨萬千:「 拿著這本書,我幾乎整夜沒有睡,書中文字給我的壓迫感幾乎使我喘不過氣來。…多少傑出知識分子經過反右運動,整個一生都被糟塌了。」

《往事並不如煙》即《最後的貴族》,分別授權台灣時報及牛津大學出版社出版。

《最後的貴族》或《往事並不如煙》是章詒和第一本書,此後她持續書寫,如今被禁止出境,仍舊沒有沉默。

滄海遺珠  被遺忘的一段香港歷史

在歷史被遺忘的國度沒有國籍之別,有重要香港歷史靠居港外籍人士鍥而不捨補遺。

嚴穆生(Geoffrey Charles Emerson)是居港40年美國人,退休前是聖保羅書院副校長。

李怡推介他的書《赤柱日治拘留營 – 鐵絲網內的三年零八個月(1942-1945)》,(英文版HONG KONG INTERNMENT, 1942-1945,Life in the Japanese Civilian Camp at Stanley),是〈被遺忘的一段香港歷史〉。李怡形容:「他於上世紀七十年代開始對赤柱日治拘留營作研究,訪問了23名前拘留人士,參閱大量官方文件、日治時期一份英文報章、許多已出版及未曾出版的回憶錄和當事人的日記,寫成一本極具歷史價值和生動可讀的書。還原了日治時期被拘留在赤柱拘留營的三千多名非華裔平民的故事,一段幾乎從來未有人提起的被遺忘的歷史。」

HONG KONG INTERNMENT, 1942-1945,Life in the Japanese Civilian Camp at Stanley ,中譯《赤柱日治拘留營 – 鐵絲網內的三年零八個月(1942-1945)》,還原一段被遺忘的香港歷史。

對抗荒謬 因反抗得自由

李怡常常提及卡繆的《反抗者》,指良心與反抗是社會最缺乏,被複雜體制綁架的人道價值與思辯。李怡認為「反抗者」不是因為自由所以要反抗,而是透過反抗,才能帶來真正的自由。「如果你不想依附、不想做奴隸的話,你便要獨立思考、獨立判斷。獨立並非等如我自己可以自給自足,而是一種意志;就算自己不可以搞掂自己,都應有這個意志。所以independent的反義詞是dependent。反對專權政治就要排除依附,要對獨立人格有追求。」 (《消失的檔案》訪問李怡,2014年5月12日。)

李怡認為人們要對荒謬世界有感,像「反抗者」透過反抗才能帶來真正的自由。(圖:《消失的檔案》2014年5月29日於香港電台)

李怡多次談及存在主義人生觀。他引用希臘神話薛西佛斯(Sisyphus)天天推巨石上山頂的故事作比喻,形容薛西佛斯天天推巨石上山,吃力又無果,巨石還是周而復始地滾下來。他在寫作在讀書節目都多次提及,當我們對荒謬生活無感,任其宰割,不去反抗的話,就是「靜靜地、荒謬地享受著痛苦,使荒謬更加荒謬。」

《一分鐘閱讀》彷如作者鏡像

從2003年至2021年的18年裡,李怡工作重心幾經轉移。2003年五十萬人反23條大遊行以後,他回港定居。2005年接受黎智英邀請在《蘋果日報》主編論壇版。黎智英向他保證編務自主,高層不會插手。李怡回憶當年的決定:「他非常重視這個工作,要把論壇版辦成言論自由的陣地。不會壓制政治思想不同的意見,會讓讀者去評斷。」那一年,李怡69歲,他說是個人編輯事業另一重要時期的開始。「也就在那時,民主派開始分裂,中共向香港大學侵凌,我編論壇受到的挑戰並不少於主編《七十》、《九十》的時期。」(《失敗者回憶錄》(下)〈另一人生階段的開始〉頁717。)

從2005至2014年,李怡編了九年論壇版,期間寫過《蘋論》及「小評」。2016年開始寫「世道人生」直至2021年三月底。工作日程忙碌,重大議題需要消化,社會脈搏需要掌握,無論多忙,李怡還是堅持做讀書節目,視之為與聽眾溝通的橋樑。他說:「一本雜誌的面相就是總編輯的樣子」,《一分鐘閱讀》選書也反映主持修為,是李怡的鏡像。

李怡深信讀好書明辨是非 《一分鐘閱讀》陪伴聽眾成長

李怡於2022年10月5日辭世,他的臉書專頁及各個新聞平台數以萬計粉絲留言道別。令人意外的是《一分鐘閱讀》聽眾留言數量繁多,可能比評論文章的讀者更多。他們感謝「這一把聲音」陪伴了18年,充滿不捨!

《傾聽內心深處的吶喊》呼喚靈魂為理想敢於邁步

2015年香港書展,李怡出版《傾聽內心深處的吶喊》,文章來自2014-2015非政論文章,部分是閱讀中擷取的智慧,曾經在《一分鐘閱讀》播出。這本散文集分〈我〉、〈人生〉、〈香港〉及〈智慧〉四部份。

《傾聽內心深處的吶喊》(代序):「甚麼是我們內心的吶喊?它或許是我們少年時的夢想,比如想在全球辦免費教育事業,想做沒有錢卻要走遍世界的背包客⋯⋯;它更多的時候是在利害權衡下對自己固有價值觀的堅持,那時我們會聽到內心的吶喊,也看到恐懼的威脅,你咬一咬牙就撐下去,鬆一鬆手就隨波逐流。

1981年李怡被左派陣營掃地出門,被迫獨自經營《九十年代》,再沒有發行及印刷等後盾。從零開始要有破釜沈舟般的勇氣,若沒有傾聽內心深處的吶喊,後來的路會完全不一樣,「我一生對一些事的無憾,是因為那時我傾聽自己內心深處的吶喊,並不顧後果去追隨。如果仍然有憾,是我偶爾會因恐懼而放鬆了心中的堅持。」

2015年7月《傾聽內心深處的吶喊》,由廣宇出版社出版。

《傾聽》給我勇氣作出重大決定

2015年7月《傾聽》出版,我在《一分鐘閱讀》先聽到書內〈犀牛〉、〈第六病院〉陳寅恪〈獨立的精神〉〈自由的秘密是勇氣〉等小故事,後來再在書內讀到更多好文章。當時六七暴動紀錄片《消失的檔案》正處於十字路口,我們從2012年開始採訪的初稿剪接接近完成,卻因為發現新證據而面臨推倒重來的重大抉擇。

《傾聽》收藏的文章充滿省思與勇氣。其中陳寅恪〈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鼓勵我作出重要抉擇。
李怡將2014年末至2016年初的政論結集,以陳寅恪〈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之宣示作題,可見其重視程度。升出版 2016年12月。

新發現的前左派高層吳荻舟〈六七筆記〉披露了與左派傳統論述不符的事實,特別是揭露了港共極左行為,例如時任華潤總經理丁克堅從大陸訂購700打斬蔗刀運往香港,準備派給遊行人士上街使用,被吳荻舟及時制止。試想8400把大刀若順利運抵香港,天天想著為毛主席犧牲的工人、學生將如何大開殺戒?血腥場面難以估計。另,吳荻舟的史料還破解了港共的多種謊言,例如522花園道事件,港澳工委誇大死傷以「迫中央上馬」,被周恩來嚴詞責備。

《消失的檔案》製作一直欠缺資金,舉步維艱。若推倒重來動輒要兩年,為此幾度猶豫。恰恰讀到李怡寫陳寅恪〈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國學大師在重大變動中一直堅持信念不動搖。李怡又引述古希臘思想家Thucydides:「幸福的秘密是自由,自由的秘密是勇氣。」

最後,我們決定推倒重來,用吳荻舟〈六七筆記〉貫穿全片。可見讀書節目能產生積極作用,鼓舞人心!

電台錄音路途遙遠  愛書之情支撐18年

李怡喜愛閱讀,家中書籍堆積如山。他跟香港電台的合作始於八十年代,不過交情再深包攬節目還是很費神。李怡家住北角,每隔兩周,他會獨自搭乘地鐵從北角,轉車往九龍塘站,再轉乘專線小巴上廣播道30號香港電台錄音室。每趟來回要花三小時,期間還要多次上下樓梯。從67 歲走到 85 歲很難不說累。有次忍不住問李生如何兼顧?他說:有時太累會「寫下、瞓下」。

李怡隔兩周就往香港電台錄音,舟車勞頓,路遠仍然堅持。(2014年5月29日《消失的檔案》採訪圖片)

他提及有一年港台書奬找他頒獎,主持問:「你在香港推廣閱讀這麼多年,你認為香港的閱讀風氣是否有改進?」

李怡的答案令主辦方很失望,「歷來我曾經主張推動的,社會總是向相反的方向走。無論推民主是這樣、推閱讀都是這樣。都不會向著我推動的方向走,而是向著我相反的方向走。這樣說來好像對人生有些悲觀,但也有積極意義,若他不是向著你相反方向,你推動來做甚麼?若大家順著潮流走,又何需你?」 (《消失的檔案》訪問李怡,2014年5月12日。)

18年,累積共4989個聲音檔案,李怡的堅持令人欽佩。可是查看港台《一分鐘閱讀》網頁,如今連始創者李怡的圖片、文字及聲帶統統剷除,好像這一把聲音從來沒有存在過,真是令人氣忿!

真理往往敵不過強權  但強權無法替代真理

李怡孜孜不倦地推動讀者看書,實因多讀書、讀好書方能啟迪民智。民智開,方能獨立思考明辨是非。觀乎李怡一生,其得益於讀書也十分明顯。如今,他畢生推廣讀書的心血卻遭權貴摧毀。無他,暴政最害怕的,正是具有民智、能夠明辨是非的人民。當局戕害人心莫此為甚!然而,誠如他女兒小蕾說:「他們抹去了我父親近20年的工作成果,卻抹不去他在聽眾記憶中的位置。家父用心締造的事業,卻遭無情剷除的厄運。但他不會被遺忘。他的遺產永存-在記憶中、在尊嚴中、在人們默默地拒絕遺忘中!」

李怡紀念網站連結上《一分鐘閱讀》網頁,小蓓編版時加上父親一句:「我是一個不求上進的讀書人」。如今網頁內容從缺,李怡耕耘了18年的內容已經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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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軍7085部隊」參謀葉騰芳「沙頭角槍戰」報告 程翔

沙頭角禁區對峙圖片集《明報》1967年7月10日 

(編按:程翔《香港六七暴動始末》關於沙頭角槍戰,引用「解放軍7085部隊」參謀葉騰芳之軍情報告證明行動並非大陸民兵所為,是正規軍訂立作戰方案,事前得到中央軍委批准。)

解放軍7085部隊(廣東省軍區守備部隊的一個團,駐守在邊境第一線)的第6連 (沙頭角駐軍),該團團長:李廷閣 (同文另一個說法李經閣),團參謀長為石長福。葉騰芳當年是團參謀,根據葉的報告:

– 6月26日晚成立一個臨時指揮部,臨時指揮部由6個人組成:參謀長石長福和葉騰芳、兩個警衛員、兩個通迅員。並且建立指揮系統。

– 指揮系統靠3部電話:一號直通中央軍委,二號通團部和廣州軍區,三號是指揮部與所屬戰鬥部隊通話用的。3部電話全都不用搖機,拿起話筒就能直接對話。」

報告非常長,程翔將全文濃縮於五頁,共六項重點:

一、槍擊主力

二、經過

三、作戰方案

中英邊境衝突,沙頭角槍戰地勢圖《明報》1967年7月9日。

四、作戰方案獲批准

五、部署

六、戰果

程翔:「通過葉文,我們可以看出:第一,中方對出現這場槍戰,早有準備:槍戰 (7月八日) 開始前12天 (6月26日),中方已經部署好開戰的準備。他們甚至作好主動挑釁的準備,如解放軍偽裝民兵進入港境等。

這次槍擊事件是早有預謀的證據是:6月30日外辦副主任劉寧一把工委提交的鬥爭新方案的討論歸納為四句話:香港癱瘓、九龍大亂、陳兵邊境、打破邊界。這就證明動武是早有計劃的。」《香港六七暴動始末》頁129-130

葉騰芳報告誇大了戰果,張天生死亡日期亦有誤,但內容與其它資料並讀能證真偽,值得關心六七暴動歷史的朋友們細讀。

葉騰芳報告全文供參考。葉騰芳: 中國老虎真地吃人

https://bbs.creaders.net/politics/bbsviewer.php?trd_id=97364&language=big5

延伸閱讀:參看《香港六七暴動始末》頁130-140之史料,包括周奕《香港左派鬥爭史》,馬繼森《外交部文革紀實》,《香港騷亂:1967》,英國及美國解密檔案,《華僑日報》,《工商日報》及《大公報》等等。

#程翔  #香港六七暴動始末 #沙頭角槍戰  #葉騰芳 #解放軍7085部隊參謀  #張天生 #香港癱瘓_九龍大亂_陳兵邊境_打破邊界#六七暴動  #反英抗暴  #消失的檔案

消失的檔案:廣州紅衛兵及軍區自作主張 要拿下香港 羅恩惠 2017年7月9日

(編按:1967年7月8日,300多名武裝份子過境攻擊沙頭角警崗及聯鄉會,導至警員5死12重傷,本文是《香港人的歷史:沙頭角槍戰》第二部份。當時廣州紅衛兵內部正進行武鬥,軍區態度囂張。六、七月期間,廣州地區曾經組織了十四次大型集會和示威遊行,聲援香港左派,參加人數達五十多萬。另有「支港辦」常常說要「解放香港」,副部長羅貴波提及沙頭角時說:「沙頭角式的,就是在沙頭角地區出擊,把沙頭角地區的敵人吃掉。」以上種種都是沙頭角槍戰的時代背景。)

廣州紅衛兵及軍區自作主張 要拿下香港 原刊於《明報》星期日生活 2017年7月9日

1967年7月8日的沙頭角槍擊案,被視為左派暴動之重大勝利。不過,總理周恩來隨後在北京接見廣州軍區司令員黃永勝時,不同意收回香港。

710日,周恩來在北京會見黃永勝,在談到香港問題時,他指出,香港不同於澳門。在香港動武不符合我們現在的方針。我們之所以不拿澳門,是保持一個口子在那裏,市場是我們的。香港鬥爭是長期的,我們不能急,搞急了,對我們不利。《周恩來年譜》,中央文獻出版社,1997

收回香港,曾經是國家主義橫行時期,廣州紅衛兵及軍區的意願。六七月期間,廣州地區曾經組織了十四次大型集會和示威遊行,聲援香港左派,參加人數達五十多萬。其中毛澤東思想工人赤衛隊廣州地區總部(簡稱地總)向香港左派團體贈送的物品很多,包括《毛澤東選集》9542套,《毛主席語錄》21,774本,《毛主席詩詞》及單行本2601本,毛主席像章和語錄章18,275個,毛主席像7190張及310套革命書籍,錦旗、袖章、慰問信等一大批。

歷史學者葉曙明長期研究廣州文革史,他認為廣州地區對左派反英抗暴特別重要。

6月28日,根據周恩來的指示,由省軍管會主持舉行了一次有8萬人參加「廣東省、廣州市革命群眾支持港九工人聯合大罷工大會」。各群眾組織和個人,紛紛寫慰問信和拍慰問電報給港九工人。僅廣州一司就投寄了5000多封慰問信。大街上到處是標語、傳單、漫畫。有的群眾組織還出版了《反帝抗暴》小報,演出反英抗暴的文藝節目。〈支援香港反英抗暴鬥爭〉,葉曙明

廣東省各界人民和人民解放軍駐廣州部隊8萬人,於1967年10月28日舉行大會,宣告廣東省人民支援港九愛國同胞反英抗暴鬥爭委員會正式成立,支港委員會主任陳郁促港英當局「低頭認罪」;8萬軍民在會後上街示威。

上述「廣東省、廣州市革命群眾支持港九工人聯合大罷工大會」(支港辦)的群眾對香港認識不深,卻常常提及要解放香港。

有的說:「英國佬算老幾,轟幾炮就可以把它消滅!」有的說:「黑鬼兵不頂用,廣州紅衛兵沖(衝)過去幾千,就可以解放香港!」一個青年工人反映:「解決香港問題容易,只要中央說一句話,一個團操正步,一個晚上就可以解決問題。」人們對香港問題,就是普遍抱着這麼一種輕蔑態度,並不看得很嚴重。〈支援香港反英抗暴鬥爭〉,葉曙明

7月30日,由廣州軍區晏福生副政委主持,在廣州召開了一個關於當前港九對敵鬥爭問題的座談會,外交部副部長羅貴波、廣州軍區司令部副參謀長胡繼成、廣東省軍區副司令員王道全和深圳地區對敵鬥爭領導小組組長王文德等人,參加了會議。

「先準備再請示中央 否則錯過機會」

羅貴波副部長綜合意見時提及沙頭角:「沙頭角式的,就是在沙頭角地區出擊,把沙頭角地區的敵人吃掉。這比中印邊境式的規模小一點,很容易組織,不那麼費勁,打得痛,但在世界上震動不大,使他啞子吃黃蓮,有苦說不出。上次我們說邊防部隊哨兵打了,他就不敢承認嘛!如敵人再升級就迫使我們這樣做。我主張以這種形式給敵人以打擊。回北京請示總理和軍委,但建議軍區應擬定方案和做必要的準備,否則就會錯過機會。」

羅貴波又提到從沙頭角退回來的122人中,有60個人要求訓練,請領導小組幫助一下,至於他們什麼時候回去,發不發裝備,待請示中央再定。現在可先搞些訓練,主要做好思想工作,搞射擊、投彈兩大技術及學點簡單的戰術。

關於群眾越界,仍按總理指示,盡可能越界,不要挑起糾紛。但港英鎮壓升級,或敵人挑釁激起群眾義憤,就可能把事端挑起來了。這方面要估計到,要做好準備,決不能示弱,敵人開槍,我們開槍,敵人打炮,我們開炮,一定要壓倒敵人。〈廣州三萬多革命海員連日集會聲討英帝〉,《南方日報》,1967年7月20日

參加大會的武裝民兵,高呼「打倒英帝國主義!」、「嚴懲港英血腥暴行的兇手!」

未及攻港 穗陷武鬥

雖然軍區會議曾討論如何拿下香港,但當時廣州武鬥全面爆發,各個群眾組織都忙於打內戰,自顧不暇。

故此,雖然邊境糾紛時有發生,「解放香港」卻一直只聞樓梯響,六七暴動最終以毛澤東一句「香港還是那樣子」畫上句號。

原刊於 2017年7月9日《明報》星期日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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