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步刊於《追光者》https://pulsehknews.com/20260818revolution/

– 編按 –
文革60周年,系列文章第二篇。
本文從八一八關鍵人物宋彬彬、卞仲耘之死
及王晶垚百年追責三部份展開論述。
紅八月以後,北京掀起了揪鬥及殺人風潮。
這期間有人高舉「紅色恐怖主義萬歲」旗幟,
關鍵人物宋彬彬掀起了紅色恐怖主義浪潮。
60年前的8月18日,毛澤東首次在天安門廣場接見百萬紅衛兵與師生群眾1,慶祝「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大會」。這是文革歷史深具歷史意義的一天,來自全國百萬紅衛兵和院校師生狂喊「毛主席萬歲」,聲浪震天。本來只是天天對著毛像「早請示、晚匯報」,這次遙見領導舉起「紅寶書」,許多人視為人生的顛峰。
中共中央副主席林彪號召「打倒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林彪是「造神運動」的推手,5月18日在中央政治局提出毛澤東是天才,為《毛語錄》撰寫再版前言,形容「毛主席的話,句句是真理,一句頂一萬句」。8月18日這天,他在城樓上為毛澤東冠上「偉大的導師、偉大的領袖、偉大的統帥、偉大的舵手」四個稱號,透過造神運動成功將自己寫入黨章,成為法定接班人。2

會上發言的有北京大學哲學系黨總支書記代表聶元梓,她聯合其他6人,5月25日貼出了衝擊北大校黨委《宋碩、陸平、彭珮雲在文化革命中究竟幹些什麼?》的大字報。這張大字報被毛澤東譽為「全國第一張馬列主義大字報」3並向全國廣播,正式點燃了文革的燎原烈火。她也在中央文革小組的支持下,迅速奪取了北京大學的政權,成為「新北大公社」的第一把手、北大校文革主任。
當天另一焦點是北師大女附中紅衛兵宋彬彬,在天安門城樓上為毛澤東戴上繡著「紅衛兵」袖章,她是開國上將宋任窮女兒。毛澤東問她名字,得知她叫宋彬彬後,毛澤東問:「是文質彬彬的彬嗎?」宋彬彬答:「是。」毛澤東回道:「要武嘛。」

這張為毛澤東戴上「紅衛兵」袖章的照片頓成「紅八月」宣傳重點。8月20日《光明日報》發表署名「宋要武」的署名文章《我給毛主席戴上了紅袖章》,「毛主席給我們指明了方向,我們起來造反了,我們要武了!」,《人民日報》翌日轉載。
8.18後,暴力全面升級,「要武」就是鬧革命。《北京日報》1980年12月20日披露了當年統計數字 – 1966年8-9月,北京被紅衛兵活活打死,六個星期內有1772人,抄家33,695戶。打死人的起點就在宋彬彬當紅衛兵首領的北師大女附中。這所重點中學離開中南海只有一公里,中共中央幾名常委的女兒、姪女或孫女都在這裡就讀,包括毛澤東女兒李敏、李訥,劉少奇女兒劉婷婷,鄧小平女兒鄧榕。外界形容這是一家「皇家女校」。
就在毛澤東鼓動紅衛兵「要武」前兩個月,從聶元梓「第一張馬列大字報」開始,北京多間中小學都被中央派進學校的「工作組」佔據領導地位。課停了,工作組將校長老師劃分成「四類人」重點打擊。「運動的主要方式是大字報揭發和開批判大會,教師被迫集中交代問題。…很多老師被說成是『反黨反社會主義反毛澤東思想』,或被罵作『豬』、『狗』,不允許質疑批判所用的準則。」4
宋彬彬及兩名老師李松文、陳大文,學生劉進、馬德秀、耿麗蘭及尹斐在工作組支持下成立了「革命師生代表會」,以「誓死保衛黨中央,誓死保衛毛主席」名義對卞仲耘在內的校領導進行批鬥暴打。罪名是卞仲耘參與彭真領導的「軍事政變反革命活動」。
6月23日,卞仲耘在全校師生員工參加的「揭發批判大會」後給上級寫信,「我就被拷打和折磨了整整四、五個小時:戴高帽子,『低頭』,罰跪,拳打、腳踢,手掐,用繩索反捆雙手,用兩支民兵訓練用的步槍口捅脊背,用地上的污泥往嘴裏塞,往臉上抹,往滿臉滿身吐吐沫。」5


文革風暴來得很急,中四3班的學生過百人進屋貼大字報,「豎起你的豬耳朵聽著,你再敢胡作非為,千刀萬剮了你。」
卞仲耘和先生王晶垚對這場風暴無力招架,他們自覺是忠誠的共產員。卞除了是三名副校長之首(校長從缺)亦是學校黨總支書記。王晶垚在中科院社科部近代史所工作,年青時曾經在燕京大學修讀新聞。王反對國民黨一黨專政,反法西斯獨裁。兩人1945年還去過解放區,不明白為何噩夢突然降臨。

8月4日下午,一群學生闖進辦公室,用皮帶抽打三名副校長。同時被打的還有副校長胡志濤,胡隨即往市區兩級單位上訪,無人理會。卞仲耘晚上讓先生看傷勢,王晶垚勸她避風頭,回安徽老家暫避。卞仲耘堅持自己清白,「唯物主義者無所畏懼。」王晶垚指太太的堅持是為了「保持個人人格尊嚴」。當時是夏季,卞還沖了涼說:「洗乾淨了讓她們打死」。6
8月5日早上,卞仲耘穿戴整齊要去學校,兩人不約而同握一下手。
王晶垚:當時沒有預料到今天就不能回來的
胡杰:平常你們不握手吧?
王晶垚:不握手

當天下午高中學生發起「鬥黑幫」行動,五名學校負責人被指為「反革命黑幫」被揪到操場亂棍交加地打。「戴高帽子、往身上潑黑墨、敲簸箕遊街、掛黑牌子、強迫下跪、強迫挑重擔子之後,又用帶釘子的木棍打,用開水燙,等等。在大約三個小時的折磨之後,第一副校長卞仲耘失去知覺,倒在學生宿舍樓門口的台階上。儘管醫院就在學校對門,但她卻在兩個小時後才被送去,那時人早已死了。」 7
翌日,紅衛兵組長劉進對全校廣播中叫喊:「好人打壞人活該!死了就死了!。8」當年14歲的王友琴也是該校學生,她就讀的高一班部份同學亦參與暴打五名老師,她也是目擊者之一。多年後在《文革受難者》9,披露更多細節。
「五點多時,有人叫來了校工。校工把卞仲耘的身體搬上一部平常運送垃圾的手推車。當時還在繼續『鬥爭』另外四個人。副校長劉致平一度被強迫跪在這輛手推車旁邊。副校長胡志濤看到手推車上卞仲耘兩條胳膊紅腫,上面佈滿一條條傷痕,眼睛張開,瞳孔已經沒有反應,嘴巴還在吐氣。她告訴紅衛兵卞仲耘有生命危險,應該送醫院。紅衛兵對她吼道:『黑幫,你不好好改造,也是這個下場。』她被推進一間辦公室關了起來。
後來,有工友把那輛手推車推到學校北門旁邊。馬路對面就是郵電部醫院。時值8月,那時天色還亮。有紅衛兵說這樣把卞仲耘推過去『影響不好』,不准把車推出學校。手推車停在北門邊。卞仲耘的身體被用大字報蓋了起來,上面還壓了一把大竹掃帚。手推車在校門口停了一兩個小時。
那天和卞仲耘一起被打的另外四個人,也被嚴重打傷。副校長胡志濤被帶釘子的木棒毆打,又被押去摳洗廁所,弄得渾身是血水和糞水。她被打得暈倒在地,又被揪起來再打。她被打成腰椎脊突骨折,後來一直需要穿特製的鋼背心。教導主任梅樹民,五十年代初從北京師範大學畢業,他的背部遭到帶釘子的木棍打,那天穿的布襯衣上打出大量小洞,布絲深深嵌進肉裡。他遭受的肉體折磨和精神驚悸導致了嚴重的心竇疾病。他們四個人,不但自己身受毒打,並且看著老同事卞仲耘被活活打死,肉體和心靈兩方面所受的折磨,極其深重。副校長劉致平在1990年代初去世的時候,年紀不太老。 他們在文革中所受的傷害顯然損害了他們的健康和壽命。」10
卞仲耘遇難時50歲,在北師大女附中工作了17年。被送到郵電醫院時身體已經僵硬,王晶垚看見妻子遍體鱗傷,頭部腫大,臉部烏青,悲痛至極。這是文革第一起教育工作者被打死,女附中權力當局接見王晶垚時,王要求他們提供名字,七人中有教師李松文,其餘六人都是學生,包括宋彬彬及劉進。

鄧楠鄧榕離奇介入 事後不准公開
8月5日晚上,鄧楠、鄧榕找到王晶垚家,告訴王晶垚對外只能講「卞仲耘是高血壓因病死亡,不能再講卞仲耘是被打死的。」11 王晶垚不了解這話的來由?是什麼組織委託或是鄧家姐妹自作主張?
多年後王晶垚轉告前趙紫陽智囊姚監復這段話。姚後來跟紀錄片導演胡杰碰面,再次引證王晶垚曾經聽到這項指示,胡杰拍攝紀錄片《我雖死去》時亦曾經錄下王晶圭的證辭。不過胡杰剪輯紀錄片時,安全部門卻上門警告:「『影片中絕對不能收入鄧楠、鄧榕對王晶垚講的『不能講卞仲耘是被女學生打死的』那段話。」12 為了保護整部紀錄片能存留,胡杰被迫在剪接時將這段極具爆炸性的訪問刪去。
《文革受難者》作者王友琴寫這慘案時亦提及鄧榕,形容她「身穿軍裝,褲腿和袖子挽得很高,腰繫皮帶,臂纏袖章。」13 要求郵電醫院醫生解剖屍體,開出證明「證實」卞仲耘死於心臟病。王晶垚不同意解剖,為了順利火化,他對死亡證標明「死因不明」,只能接受。
綜合目擊者證辭,王晶垚相信鄧榕參與圍毆。不過鄧榕於2000年6月出版《我的父親鄧小平—文革歲月》(中央文獻出版社)一書沒有提及卞仲耘之死,文革時她在師大女附中的角色,甚至絕口不提曾經是這所「皇家中學」的學生。
王晶垚在近代史所工作,是一位歷史學者。對妻子慘死悲憤又疑惑,翌日他在西單商場買下價格高昂的相機,在妻子遺體被清洗、換衣、火化前,他從全身、半身、頭部、局部傷口等各個角度,拍攝了大量清晰的照片,將卞仲耘慘遭鈍器毆打、皮帶抽戮的肉體傷痕永久固定在膠卷上。

郵電醫院醫生開出了「死因不明」死亡證明書,王晶垚憑著證明得以將遺體火化。卞仲耘「罪狀」是參與彭真領導下搞反革命活動,這控罪連卞的骨灰都無法置放於公眾墓園。王晶垚在家裡建立了小小靈堂,將太太遺照及骨灰藏在書櫃裡。他又堅持保存滿屋大字報,幾年也不撕下來,「要為歷史留記錄。」

妻子慘死後,王晶垚先後收到兩名目睹實況的老師來信。其中林莽老師因胡風案坐牢一年,後被劃為「右派」。工作組進駐後他被指派上午在圖書室,下午清洗廁所。8月5日下午四時多,卞仲耘被打至抽搐、口吐白沫、眼珠上翻,快要氣絕,紅衛兵要求他將卞搬動到運垃圾的手推車上。林莽去抬她的雙腳時,圍觀的女紅衛兵爆發出嘲弄的鬨笑聲。他意識到她們在嘲笑一個活著的「右派」去抬一個將死的「走資派」,他深感受辱,拒絕搬動,被穿著軍靴的紅衛兵頭目狠狠踢了一腳。
林莽指施暴者都是高幹及軍幹後代,被視為「革命接班人」。他們用帶釘子的木棒、軍用皮帶進行殘酷圍毆。出身不好的學生只能靠邊站。
四十年後,林莽寫下《目擊並身歷其境者言》回憶卞仲耘的最後一天。「她的臉全被墨汁塗黑,兩個眼珠子的轉動就特別顯眼,像兩點明明滅滅的鬼火,叫人看了害怕。而她的嘴唇也染黑了,當她開口出聲時,可以看見雪白的牙齒,露出了一副門牙,這樣的醜化她是一種卑劣的行為。更卑鄙的是還強迫她遵從紅衛兵的命令大喊:『我是反革命修正主義分子!我是走資派!我有罪!我該鬥!我該死! 』這幾句話喊完之後,又再重複,來回喊。」 14
被批鬥的共五人,其中男副校被迫多喊一句:「我是走狗,應該砸爛我的狗頭。」女學生大多戴著「紅衛兵」的袖箍,紅布黃字。手上大多握著短棍,有的還執著長槍,是木槍。卞仲耘被重點針對,「捱棍子最多喊得不夠響,就給他一棍,打在他們的頭上,像敲在木盒上一樣,發出乾裂的聲響。」林莽證辭重要一幕就是卞仲耘氣絕前被一名高個子女生用軍靴踏在她身上,她是劉少奇女兒劉婷婷。 15
紅八月歌頌暴力 後遺症至今未除
王晶垚一直希望透過法律途徑為妻子討回公道。1979年4月,他向北京市公安局、北京市人民檢察院、北京市人民法院提交控訴書。不過,北京市西城區人民檢察院做出「不予起訴」的決定,理由是「追訴時效期限」已過。1989年12月,他上訴至最高人民檢察院,最後檢察院維持西城區不予起訴之決定。
1973年文革後期,卞仲耘獲「平反」。她得到一個「沒有問題」的結論,她的死被當作「工作時死亡」,學校革委會給卞仲耘家人發400元補償。1978年,北京西城區甚至為卞仲耘開追悼念為她「昭雪」。不過,王晶垚尋求的是在校立一塊碑或種一排樹紀念,這要求沒有成功。
封存血衣 歷史見證
2006年文革40週年,年逾80歲的王晶垚在紀錄片《我雖死去》中首次打開塵封數十年的舊皮箱,裡面是一層層從未清洗過、已經變黑發硬的遺物。16 胡杰導演拍過《尋找林昭的靈魂》、《星火》、《遠山》等等還原歷史重要作品,他深得王晶垚信任,決定將奇蹟保存下來的血衣展示。
胡杰問王晶垚:「這樣去拍卞老師的遺體,要忍受精神上巨大的疼痛的?」
王晶垚:「那當然是!這個目的很明確,我要把歷史真相記錄下來。」
胡杰:「太太走了好些年,你好像一直活在回憶當中?」
王晶垚:「我身上背著十字架,我認為是個人問題。個人生命,一個家庭的毀滅或摧毀。但是這不純粹是個人問題,…這四十年來我也在幫著扛十字架。」
舊皮箱物件逐樣呈現極其震撼:
浸透鮮血與墨汁的衣物: 卞仲耘遇難當天穿的襯衫和褲子。衣服上大片黑色的污漬,是學生朝她頭上潑的廉價墨水;而襯衫背部和袖口處,則是混雜着泥沙、早已凝固成暗紅色的血跡。
定格在3點40分的手錶: 皮箱裏還有一塊卞仲耘戴的鋼製手錶。這塊手錶在卞仲耘遭受瘋狂圍毆時被學生用木棒砸壞,表帶斷裂,指針永遠停留在下午3點40分。這個時間,精確地凝固了卞仲耘生命走向垂危、在校園操場上大出血的歷史瞬間。
沾滿白灰的布鞋與眼鏡: 還有她被推入垃圾車時掉落的布鞋,以及被打碎一角、沾有白灰的黑框眼鏡。
卞仲耘慘死後兩週,毛澤東向宋彬彬講「要武」,這是紅八月災難印記。
2014年1月,宋彬彬連同幾名友好為當年的行為「道歉」。那是繼紅二代陳小魯公開道歉後廣受好評的另一幕。不過宋彬彬沒有在2007年北師大女附中表彰她為「榮譽校友」時拒絕這項榮譽,也沒有拒絕母校再次展示她和毛澤東在城樓上的光輝形象,並向王晶垚先生道歉。這間中學的校慶居然在人民大會堂舉行,可見其諂媚權貴之本質,宋彬彬對這項「榮譽」欣然接受。她的同道葉維麗、劉進等2000年後多次發文,淡化殺人案罪責,又針對王友琴的史實調查作出質疑。
對於宋彬彬道歉,王晶垚拒絕接受。17他認為師大女附中紅衛兵是殘殺並拖延救治的兇手,「八五事件」真相尚未大白於天下,不能接受宋彬彬們的虛偽道歉。王晶垚於2021年去世,享年100歲。他活了整整一世紀,後半生都用來為妻子尋求公義。不過生前沒有等到期待中結果。
胡杰紀錄片《我雖死去》: https://tinyurl.com/at6dtv8b
撰文:羅恩惠
同步刊於《追光者》
https://pulsehknews.com/20260818revolu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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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澤東接見紅衛兵(維基百科) https://tinyurl.com/4j2ueued
↩︎ - 林彪(維基百科)https://zh.wikipedia.org/zh-hk/%E6%9E%97%E5%BD%AA
↩︎ - 聶元梓(維基百科)https://zh.wikipedia.org/zh-tw/%E8%81%82%E5%85%83%E6%A2%93
↩︎ - 王友琴,1966:學生打老師的革命,二十一世紀雙月刊,1995年8月號
http://archives.cnd.org/HXWK/author/WANG-Youqin/zk9602a1-1.gb.html
↩︎ - 6月23日被批鬥後,卞仲耘6月29日給上級去信講述被暴打細節。原件副本由家人提供。
↩︎ - 胡杰紀錄片:《我雖死去》 https://tinyurl.com/at6dtv8b
↩︎ - 王友琴,1966:學生打老師的革命,二十一世紀雙月刊,1995年8月號
http://archives.cnd.org/HXWK/author/WANG-Youqin/zk9602a1-1.gb.html
↩︎ - 王晶垚:關於宋彬彬劉進虛偽道歉的聲明 https://tinyurl.com/4bmtrw6z
↩︎ - 王友琴《文革受難者——關於迫害、監禁與殺戮的尋訪實錄》,開放雜誌,2004年5月。
↩︎ - 王友琴《文革受難者》,頁40-41。https://tinyurl.com/4nbwcdj4
↩︎ - 姚監復:王晶垚、胡杰談卞仲耘死後的鄧楠、鄧榕一次談話。https://tinyurl.com/yucszypzh
↩︎ - 姚監復:王晶垚、胡杰談卞仲耘死後的鄧楠、鄧榕一次談話。https://tinyurl.com/yucszypzh
↩︎ - 王友琴《文革受難者》,頁41。https://tinyurl.com/4nbwcdj4
↩︎ - 林莽:目擊並身歷其境者言——紀念卞仲耘校長殉難四十週年。https://tinyurl.com/3u82kemr
↩︎ - 林莽:目擊並身歷其境者言——紀念卞仲耘校長殉難四十週年。https://tinyurl.com/3u82kemr
↩︎ - 胡杰紀錄片:《我雖死去》 https://tinyurl.com/at6dtv8b
↩︎ - 王晶垚:關於宋彬彬劉進虛偽道歉的聲明 https://2newcenturynet.blogspot.com/2014/01/blog-post_6210.html ↩︎